裴郁抿不语，藏在袖的那双手却不可控制地被他用力握住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让他心安的栖之地，日如今也过得越来越好了，若因为这之事就此与徐家人断了谊，实在不值得。

樊自清说这些，也是怕这孩求而不得日后受伤。

他虽然与他那侄女相得并不算多，但也知晓她最是知礼也最是守规矩，别说她对裴郁没有意，即便有，碍着他跟裴有卿的那层关系，估计她也不可能与他什么。

他眸中的光似乎也被的黑夜笼罩变得黯淡起来，他静默地看着樊自清，哑声问他：“我没办法控制我对她的喜，我也知这样不应该，可我就是控制不住，那些以前对我而言十分容易的事，面对她的时候就变得很难很难。”

裴郁不是不知，只是从来不敢去想，他怕想得越多便越难受。

“即便不说话也没事，只要待在她的边我就觉得心安。”

就像是藏在心底连他自己都不敢窥探的那一面终于被人彻底挖来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摆在他的面前，让他即便再不想看，也不得不看。

静的神就被人打破了，他以为自己张嘴就能辩驳，就像从前他暗暗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一样，可看着前白发男人那双直勾勾看着他似乎可以窥破一切的睛，他那满肚的话竟愣是没有一句能说来的。

樊自清见他这般仍未停顿，而是继续向他坦那些藏在好背后可能会现的事：“喜一个人从来不可能只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你能保证你对她的喜不会有人发现吗？桌上我就看来了你魂不守舍，连吃饭都没滋没味的，你那时是在想她吧？”

若不然传去像什么样？

四无人。

裴郁以为自己可以朝生暮死尽得一时其乐的蜉蝣，可真的临到此刻，被人坦白着揭这个事实，他却发现他竟然害怕了，畏缩了。

“我的目光就是会忍不住追随她的影，只要她现，我就忍不住看向她，我就忍不住想朝她靠近，与她说话。”

樊自清看着裴郁一顿，未尽其言，其实是自己也不知怎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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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樊自清沉默，似乎被他的话得无话可说了，裴郁却垂眸，未再看他，只盯着面前那一拢小潭，手中的火光照映着面，依稀能照他的影，却也明明晃晃，看不真切。

这一刻，师兄弟谁也不曾说话，只有雨珠坠掉在地上的小坑里发滴答滴答的声音，不知过去多久，久到裴郁手里那盏灯笼都好似快被风灭了，才重新响起少年低哑的声音：“那师兄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他为自己编织了一个属于他的梦，可如今，梦醒来，想到她有朝一日会和别的男人相，会和别的男人牵手

是这样默默地守在她的边享受她给予的关怀和亲近，贪这一时愉，还是从此就她一个合格的弟弟，老老实实，不再有一丝逾越的心思，从此常伴于她侧，看她成亲嫁人与别的男人琴瑟和鸣。

重新埋了去，仿佛一个错事的小孩。

少年抬。

只有树上残留的雨珠还在不时地往地上坠。

见裴郁脸再次变了，樊自清沉声：“你觉得你这样能隐瞒多久？”

他沙哑着嗓音跟樊自清继续说：“……你说的对，我是天真了，人心从来都是最难控制的。”

“他们对我那么好，这世上，从来没有人像他们那样对我这么好过，可我却怀揣着这样龌龊的念，我自己都觉得我该死。”他放在两侧的手不知何时轻轻颤动起来，带动着声音也变得微微颤抖起来。

他想他是天真了。

“我没法控制我对她的意，也没法保证日后她与别的男在一起的时候我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我更加没办法去猜测去想象如果被徐叔他们知我喜她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

无遁形。

他既不想被他知，也不希望以那样的份陪在她的边。

“你又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一日徐家人知你的心思会怎么想？徐冲是真的拿你当自己的小辈看待，我看你和徐家那小如今也蛮合得来的，至于我那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