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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办公室的灯开了，夜间电路总是不稳定，恻然一爆闪。周芸看着周恪非的脸，在雪亮灯光中忽地清晰成极致的画面。他清瘦，颌骨廓是锋利的角度，眉睫而。泪再次在前蒙上模糊的影，依稀之间，看到的是他慢慢成为少年所经历的各个样。这些形象到他成年后陡然断层，再无记忆。

周恪非的办公室是一间玻璃房，不算宽敞，装饰轻简，由素淡分明的黑白调构成。空气显得纯净，甚至少有浮尘游动。她坐在椅上，手背抹了一把泪，仔细端详对面的周恪非。

“恪非，妈妈一直在找你……有一段时间了，我每天早晚都来，有时候能看到你。这么多天，我就是不敢上来见你一面。”周芸试着寻找周恪非的睛，只是被他低垂着帘，有意不发生接，“你瘦了啊。”

周恪非的声音和表一同沉默。一张办公桌，似乎连血缘和亲都完全隔阂。

“你爸爸走之前，一直想见你最后一面。”

周芸说，她的语气罕见地有些畏缩。

周恪非显得非常漠然，这在周芸里也是不可思议的。她习惯了他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乖巧听话的男孩，哪怕是行生命中最大一次反叛的时候，他也只是维持着表面宁静，悄然离开。

她抚平芜杂发烧的心绪，尝试另一个话题：“以后，有空来看看妈妈，好吗？”

然后她看见那双黑得纯然的睛抬了起来，周芸从里面难以找到自己的影。周恪非面容平淡，摇了摇。

周芸将语气放得柔缓，这对她而言相当艰难：“小虎，不好，你总要看望一……”

如愿以偿，看到周恪非神微变，浮现波动的模样。

周芸知自己赌对了，周恪非并不是完全断绝亲，对于那个家，他至少还残存着一丝留恋。至少现在，他还不知已经去世的消息。于是她说：“你加我的联系方式，我给你的地址……”

成功拿到他的电话号码，周芸见好就收，未再多话。她拿起手包，犹豫着想走，又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说着妈妈真的很想你，对失讯多年的儿张开双臂。

这是义丰富的拥抱。她迫切地需要这一个信号，象征着对前尘往事的勾销，也代表宽恕和原宥。可得到的只有周恪非转投而来的目光，冷淡而疏远的，仿佛间隔着遥遥茫茫的距离和时间。透过清澈的瞳，周芸无法看到他的心灵。

压抑的绪终于被这目光挤压碎裂，她捂住脸，崩溃地呜咽：“到底要怎么，你才能原谅妈妈……”

“妈妈。”周恪非终于开，“你不需要我来原谅，你也不会得到我的原谅。”

车祸之后，周恪非被带回家。他起先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疑惑自己怎么再也联系不到秋沅了。他被锁在家里不去，每天除了拨打那个无人接听的电话号码，能的只有伏在窗往张望。

他始终相信，有朝一日会等来秋沅。

档小区，他家在最好的位置，从敞阔的窗望去，就是蓝宝石般的人工湖泊。日烈的时候，泛着鱼鳞片一样晶莹层叠的波光。

周恪非察觉到不对劲，是警察来到家里，和父亲耳语一番，带他一去。

“要去合一调查，没事的。”周芸对他解释，她昂着，看也不看在她里酿大错的周恪非，冷淡地说，“你在家收拾收拾行李吧，我们送你去北京心理治疗，是后天的飞机。”

周恪非看上去并无异常，乖顺地。

两天后，他在去机场的路上跑了。

他带的现金不多，只能坐公，转了许多线路，走走停停，才去到他和秋沅熟悉的地方。这片居民区不大，刚一落脚就听到有人谈论起那一场车祸。

一个大妈绘声绘地描述：“是个女娃娃哦，得蛮漂亮的，手脚，穿白裙。被压在面。还是辆奔驰呢，老贵老贵的。”

一切都对得上，秋沅的消失，现在家里的警察，黑立标奔驰车。

还有穿白裙的女孩。

秋沅从不穿裙，是因为校服都是统一款式的运动。那些女孩们在夏天穿短裙，光细的双，对此她并不艳羡，也无别样心，只是周恪非当时并不了解。

周恪非送她的生日礼，是一条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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