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些话听起来逆耳，但我还是想劝公一句，”江月白说，“人死难以复生。就算你耗尽天地之间所有灵息，也很有可能救不活那个人。”

“不会的。”雾山嗓音很轻，但语气却定，“我能救活他。”

江月白还要再说什么，雾山忽然抬起手，撩开了自己的袖。

江月白垂看去，顿时微怔。

对方的小臂上竟然遍布着纵横错的血痕伤疤！

红紫淤青数不胜数，有的已经结了褐的痂、有的还在隐隐渗血。

“你”江月白呼停滞。

“这朵，可以使人起死回生。”雾山缓缓说，“只可惜我要救的人魂飞魄散，要养新的魂给他魂元。此灵邪参半，能释放纯净的灵息，但却要痛苦和鲜血”

江月白震惊地看着对方手臂上那些狰狞可怖的伤痕——血的伤如同缓慢爬行的毒虫，延伸到衣衫看不见的地方。

“每夜我都会在上割数十血，年复一年，已有成百上千，可一个人的痛是有极限的，魂的芯怎么也生不来。”雾山一字一顿地说，“所以，我要用，全天修士死前的痛，来养成魂。”

江月白半晌没说话。

修士们已经被雾山成了灵海的工，到时蛊毒一动，不仅全灵海灵息都会汇集到死生之里、修士们被灵气而死的痛也会汇集到死生之里！

“吓到你了？”雾山轻声问。

没听到回答，雾山放袖，慢慢摸到酒杯，端起了冰泉。

“公喝沧澜雪山的冰泉，不是为了镇痛。”江月白开了，“而是为了让自己更痛，对么。”

“痛这觉。”雾山端杯的手微停，“其实很让人上瘾。”

江月白气，低声说：“我知了。”

寒风雾散，月光重新洒云船。

江月白站起，快步离开了云船甲板。

雾山能对自己那么狠的手，当然也能对其他人更狠的手，方才的一切就是在告诉他：

这件事，没有任何人能阻拦。

三界变天。

从万里无云，变作日星隐曜。

云船不再藏匿灵气，光明正大地驶海上仙山。

所到之，遮天蔽日，在苍茫大地投恐怖的影。

灵息四溢的影缓缓飘过崇山、越过江河，从仙门各家福地的上空经过——在仙门禁制的透明结界上留万众瞩目的遗痕。

无声的云船如惊雷有声。

短短几日，刚从百妖山返回的修士们已经重整了队伍。

各家仙门都倾巢动，沿着云船走过的方向追赶。

他们急躁不安。

但也激动难耐。

仙门各家原本以为沧澜门会第一个造云船，向着灵海行。

他们已经暗中盯了沧澜门许久，时刻准备跟在沧澜门后发。

谁知最先现的竟是雾山公的云船！

修士们讶异，但也更加笃信。

讶异是因为，雾山已有“灵海浸泡三月的灵”，似乎对灵海的|望没有那么烈，结果却是第一个前去灵海的。

笃信是因为，雾山既然有仙人所赠的“灵海浸泡三月的灵”，想必他才是真正知晓灵海方位的人。

空中移动的云船遮住了星辰日月，散发着明珠般的光。

各家修士们仰远望，千百万人跟着这新生的太奔逐——

无数人影或成群或三两，散落在山川、在河、在沙漠、在各个地方但都向着灵海所在之地汇聚。

如此天地奇景，史上未曾有过。

大地因为行人聚集而震颤，天空被各类飞行法搅得云雨翻腾。

似乎在迎接一场比任何仙门雅会都更大的盛典。

江月白站在云船船尾。

夜正，乌云翻的天际无星无月，只有云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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