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看到穆离渊站在后，浑和他一样。

“伞给自己打吧。”纪砚站起，沿着山行，“校场开了，早些回去练功。”

“师兄为什么要走。”穆离渊在他后问。

“赌赢了就留，赌输了就走。”纪砚没停脚步，声音渐行渐远，“我输了。”

“师兄没有输。”穆离渊撑着伞站在山尽，微微提声音，“是师兄自己放弃了。”

纪砚停了。

十八峰联审上他说得信誓旦旦，但他知穆离渊本不可能去雪月峰什么——朝夕相的师弟是什么人品他当然清楚。

可是其他峰主就不一定清楚了。

所有人都怀疑穆离渊心思不纯。也当给这小兔崽一个教训，有难辩的事少。

他赌的不是江月白会不会信。江月白当然不会信。

他赌的是江月白会怎么选。

可以斥责穆离渊不守规矩，保住他的名声；也可以不让穆离渊受半委屈，让他嫉恨污蔑师弟的小人。

即便迫对方这选择很无耻、也很无理取闹，但他仍然想看看结果。

好给自己一个离开的决心。

“也许你才适合拿剑。”纪砚嗓音暗淡，向后摆了摆手，没再回。

秋雨连绵，了许久。

久到冷风林，雨尽数冻成了寒冰。

推开的屋门扫刺骨的寒风，一袭白衣踏着冷雾走近床边。

穆离渊想要从床上撑起，江月白握住了他的手腕，示意他继续躺着。

“师尊”他立刻反握住了江月白的手，握得很，“我怕”

江月白在床边坐，轻声问：“怕什么？”

“我听老们说说要”穆离渊颤巍巍地说，“说要把我送去谪仙台受审要把我千刀万剐”

“不会的。”江月白打断了他的话。

“可是”穆离渊的仍在颤抖，“可是我”

可是他确实在妖林试炼里大发，打伤了数不清的别家弟。他自己的经脉也被气反伤，昏迷了很久，刚醒来就听闻二十六家已经追上沧澜山要人。

虽然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沾染上气，但那些事的确是他的，他无从辩解，也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辩解。

“我不知该怎么解释”穆离渊喃喃，“他们不会信我的”

江月白侧过，垂看向他：“你不用解释。”

穆离渊怔愣，抬起。

江月白轻声说：“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有江月白在，谁也伤不了他。

这话没错。

因为他这辈，受的所有伤，都只来自江月白。

剑穿心的痛、欺骗算计的痛、化仙海的痛桩桩件件都刻骨铭心。

每个梦魇缠的夜，他都要在梦里将沉溺于仙海的剧痛再经历一遍、将这一生的恨仇再回味一遍。

睁开的时候，撕心裂肺的余痛还在蔓延，淌得满是血。

是伤，恨是伤，想念也是伤。

江月白早已杀死了他无数次。

可他每一次都无法真正死亡解脱，

也许是还要等着江月白的一次惩罚。

仙海之夜，是他这辈最痛的一次离别。

彻骨剜心的剧痛，足以成就江月白的斩天之剑。

天门大开之际，他的躯早已经碎成了残骨屑，可江月白却站在遥不可及的九天之上。

仅仅一个虚渺的背影，便让普天之亿万众生跪拜崇敬。

门后无尽源泉浇人界，万复苏，天地新生。

众生心中有了新的神明！

神明的名字，叫，江月白。

而他只是黑暗地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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