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把是北辰仙君的剑哇？”

“在这儿”

小贩在孩童们的呼雀跃中打开了珍藏的木匣：里面并排放着三把剑，每把都工致，剑柄还镶着宝石，剑锋用颜料涂了金，好像真的有剑光在闪。

孩们个个看得血沸腾，拽着大人们的袖喊：“我要！要这个！”

“北辰仙君的剑一共三把。”小贩说，“买的话要一起买。”

小圆不会说话，用一手拉着穆离渊，一手指着那三把剑，目光分外定。

周围的大人都在无奈掏钱袋，小圆盯着穆离渊的目光更加愤怒了。

三把一，转之间就卖了十来——讲古先生每晚都要用剑开天门的故事说书的结尾，摊铺小贩也每晚都靠北辰仙君的三把剑赚得盆满钵满。

其余孩们都心满意足地抱着剑离去，小圆几乎要憋泪了。

没人挤了，穆离渊终于近距离看到了匣里的木剑，他低拿起一把，问：“这三把都是什么剑。”

“这把是风雪夜归，这把是天机剑。”三把木剑大同小异，小贩却介绍得是，“最后这把是‘云开见月明’！”

“前两把我听说过。”穆离渊嗓音微有低沉，“云开见月明是什么。”

“斩开天门的那把剑啊！”小贩回答。

穆离渊把剑在手里翻了个面：“你怎么知它叫这个名字？”

“天门开时，云骤散，灵息如月落，可不就是‘云开见月明’吗？”小贩见他表不对，像是个不好糊的，只好又解释，“大家都是这么传的，久而久之也就这么叫了，要说真名字，咱们也没知不是”

穆离渊移开拇指，剑柄上金粉写的两个字——“见月”。

无见月，却无不见月。

他躲着那个名字，可那个名字于这世间无不在。

穆离渊垂眸看着这两个字，良久，终于回应了在边哭闹的小圆：“买了。”

夜风寂寥，街上行人渐少。

穆离渊抱着小圆走在残雨未的石板路上。

小圆抱着里胡哨的三把剑不释手。

“我想北辰仙君。”小圆忽然说。

穆离渊脚步猛地一停。

小圆从没有说过完整的话，也不怎么能听得懂话，没想到多年来说的第一句畅完整的话，竟是这样一句。

沉默了很久，穆离渊才开：“你知他是什么人吗。”

小圆，指了指天上：“仙人。”

又是良久的沉默。

穆离渊重新迈步：“别他。”

冷风愈发冷，凉凉的，似乎又送来了雨。

月光不见，只剩巷里几昏暗的灯笼照亮前路。

小圆是江月白留给他的，可他这么多年来从未在小圆面前提起过“江月白”这三个字。

今日小圆忽然想要剑，他便带他来人间的红尘闹市找些其他乐趣，好让他忘掉剑，谁知小圆竟听懂了“剑开天门”。

“故事都是假的，不能信。”穆离渊在雨里说，“回家睡一觉，把今天听到的都忘了，知吗。”

折腾了一天回来，穆离渊给小圆洗澡换衣服，好容易把他被里，小圆却一直睁着睛。

“哥、哥？”小圆皱着眉思索，而后指指他，停顿一，又戳了戳自己，字音僵磕，“儿、？”

穆离渊在床边坐了来。

他知小圆是在问他们之间的关系。

今晚那些孩们也问过一样的问题，问他们是兄弟还是父。

“都不是。”穆离渊回答。

小圆似乎听懂了，底浮现一抹担忧害怕——既然什么关系都没有，他也许哪天就被丢掉了。

“我们的关系比那些还要固。”穆离渊微微倾，轻声说，“不会丢掉小圆的。”

小圆开心了，挥舞着手臂，指着新买的木剑。

穆离渊将那三把剑递给他。

小圆抱剑，满足地合上了。

秋雨连绵不停，滴坠在窗沿，滴滴答答，伴人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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