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叁怕他不顾及，会撑着跑去，因此除了煎药时刻都在外面看着他，害怕再有毒的事发生，所以陶叁向来都是亲力亲为，不会假借于他人之手。

“公，喝药了。”

屋没有灯，门窗闭，因而有些昏暗。

梁齐因并未束发，一个人坐在床边，整个人都陷在影里，他只穿着一件中衣，发散在肩后，有几缕垂在脸颊边，挡住了他的神。

听到陶叁的声音后，他微微抬起，有些迟钝地挪了挪，往上提了几分，一双苍白的脚踝，上面还有两又细又的伤，是洗髓时留的。

陶叁扶着他走到桌前，看着梁齐因艰难地拿起勺，心里很不是滋味。

说不上是不幸中的万幸，还是万幸中的不幸。梁齐因在非常人可忍受的洗髓中活了来，但他从此以后不能再习武，睛也看不见了，尽徐正则尝试了各方法去医治，梁齐因也只能看到模糊的东西，他的回不到过去，前程也是。

白家家主白慎也只在梁齐因醒来的第一天来过一次，得知他的睛再也不会好了之后便甩袖离开了国公府，不止是他，许多过去围着梁齐因转的人也都没有再现过，人都是这样，没在他落魄之时踩上一脚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梁齐因没什么想法，这样的结果他早就料到，所有的关注与偏都是在他作为国公府世，且前途无量的基础上建立的，一旦这样的前提条件不复存在，他所拥有的一切也将随之消退，毕竟梁弼有好几个儿，谁会将筹码孤注一掷地全押在他上。

梁齐因低着，沉默着喝完了药，他静静地坐在旁边，视线里只有几团虚影。

陶叁收好碗，刚要转过，听到他轻声：“陶叁，今日是不是秋试最后一天了。”

陶叁形一顿，角酸涩，“是，今日是八月十五。”

梁齐因笑了笑，“中秋节啊。”

陶叁别过，揩了揩角的泪，公因为中毒错过了秋试，以后也可能走不了科举路了，明明是阖家团圆的日，却只有白舅爷过来看过他。要是他闹一哪怕只表现一怨恨，陶叁看着心里还好受些，就怕他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说。

“是啊。”陶叁缓过来，笑嘻嘻：“公还记得不，小时候我们会找来梯，然后爬到墙上去看月亮。”

“嗯。”梁齐因了。

“今天就不爬墙了，我帮公把榻搬到院里吧。”

陶叁转将呈盘放，将屋的一席榻搬到院里，然后扶着梁齐因去。八月的时候天气算不上炎，晚间的风甚至有些微凉，陶叁返回屋里拿来一条毯，刚要给他盖上，便忽然听到梁齐因开：“陶叁，我想吃莲蓉月饼了，你能不能帮我去厨房里拿两块。”

“啊？”陶叁顿了顿，神有些错愕。

他不太放心留梁齐因一个人在这儿，但好不容易听到他主动开提要求，总不能不满足他。陶叁犹豫了片刻：“我这就去，公你等一会儿。”

梁齐因顺从地了。

于是陶叁稍微放心来，将毯放，然后往厨房跑去，路上一刻也不敢耽搁，他很快到了地方，问厨房事的张嬷嬷要了几枚莲蓉月饼，等了门的时候才察觉到有一不对劲。

公素来是不喜吃甜的。

陶叁心一惊，急匆匆地往回跑，推开院门一看，果然，榻上已经没人了。

他气得跺了跺脚，早知喊个丫鬟帮忙去拿了，公还是不肯死心，一一样杵到底。

原以为这几天过去，梁齐因已经想清楚了，镇北侯败名裂，季时傿锒铛狱，这段所谓的婚约其实已经名存实亡，哪怕从此以后梁齐因对季时傿闭不谈，甚至另与他人结亲，都绝不会有人去说他的不是，这就是人之常，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各自飞，跟何况他们还没成亲呢。

他愤愤地冲大门，因为今天是中秋节，所以街上有灯会，到都是人，比肩接踵，少不得碰撞，陶叁在街上找了半天才在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路上看到了梁齐因，不远就是刑大牢，用脚趾想都知他要去什么。

“公。”陶叁拦住他，“你听我一句劝，不要再往前了，事到如今，你跟她已经没可能了，无论最后她会不会被斩，都跟你没有关系，为什么还要再把自己牵扯去。”

梁齐因一言不发，兀自避开他。

陶叁又挡在他面前，半步不肯退让。

梁齐因缓缓抬起，空的目光虚虚地落在他上，淡淡：“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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