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糖

夜寂静时, 只能听到蟋蟀的鸣叫，草丛偶尔有几萤火略过，一行人在其中快速穿行, 连一响动都未发，季时傿奔至一间民所前，避开里面众人的视线，翻了施粥的棚。

已是夜半, 锅炉都熄了火，里面静悄悄的, 季时傿借着月走到柴火堆前, 伸手摸了一把, 黏糊的碎屑粘在她的手指上，里面果然已经透了, 再看另一侧的锅炉, 凑近些便能闻到铁锈味儿, 指尖在上面刮蹭一圈，都是灰。

季时傿目光微凝，片刻后抬了抬手，压低声音：“走。”

旁一个亲兵：“大帅，不去看看吗？”

“不用了。”季时傿冷笑一声，“里面的人什么德行我已经猜来，先回去找殿。”

卢济宗给赵嘉晏安排的住是府上最大最宽敞的厢房, 里面陈设复杂致，十分讲究, 连屋里的灯都是西洋货, 底座还会转动, 不用火便能照明, 将屋照得满是熏黄的光。

卢济宗夜里为了笼络赵嘉晏，给他屋里了一个俏艳的女人，然而此时这位姬却被束缚着手脚，狼狈地跪倒在地，后便是赵嘉晏的近护卫，刀就架在她的脖颈上，姬泪痕满面，抖得如同一只被雨打的鹌鹑。

又过了片刻，半开的窗被人从外面推开，接着一个影翻窗而，动作脆利落，颔首行礼：“殿。”

赵嘉晏端坐堂前，摆了摆手，“柏舟不必多礼。”

季时傿站稳，瞥了一角落里被绑着的姬，对方一到她的目光便害怕地低，季时傿收回视线，转而面向赵嘉晏：“殿，微臣带人一共发现了三十七个民所。”

“里面统共有多少人？”

“不到五百。”

赵嘉晏搭在桌上的手抬了抬，指节弯曲成一个冷厉的弧度，三十几民所，加起来的民却不足五百，是中州民都已经被妥善安置，还是卢济宗这群狗胆包天的东西把人都藏起来了？

季时傿：“殿，民所住得本就不是民。”

赵嘉晏惊诧地抬起，“假的？”

“是。”季时傿了，“我看了，棚里的柴火已经得不能用了，锅灶生了灰，锈迹斑斑，显然也许久不曾用过，并且那些民一个个面红，本不像是不果腹的模样。”

赵嘉晏拳，“他们这是把本王当傻戏耍。”

话音落，赵嘉晏脸倏地一变，“倘若民所的民都是他们找人假扮的，那真的民去哪儿了？”

“难卢济宗为了瞒报中州灾，坑杀无辜百姓吗？”

季时傿顿了顿，沉思片刻：“不会，中州城至少数万百姓，那么大的动静，官民反，就不会只是一小批人渡江南勾结山匪了，卢济宗没那个能耐。”

“他应该是想办法将这些民集聚起来，关在了什么地方。”

赵嘉晏神严峻，“那么多人，不好理，一般的地方藏不……”

能是哪儿？

“大帅！”

蓦地窗外有人喊了一声，季时傿听这是她安排在知府府邸附近盯梢的亲兵，立刻走过去：“什么事了？”

那位亲兵递来一个信封，“方才有个人送过来的，让我一定要到大帅手中。”

季时傿接过信封，“有说是谁吗？”

“他说他姓裴。”

季时傿手指一顿，转与赵嘉晏对视了一，“是裴怀远。”

赵嘉晏意识到是白天被自己夸赞过的那位年轻官员，皱了皱眉，抬手接过季时傿递来的信封，摸着有些厚度，打开一看里面有四张纸。

前两张代了自己在中州立艰难，只能同卢济宗等人虚与委蛇，尽力周旋。后两张则简单明了地将他在中州所见有条有理地列了来，包括赈灾米粮被吞，卢济宗为隐瞒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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