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你有这样的想法，我一直想杀了你，我也知你恨我，可笑的是我现在只能求助你。”

“我没有。”

白风致自顾自地：“你说梁家会放任国公夫人同匠私奔吗？这样的丑闻，只怕连你都会受到牵连吧。”

“到时候梁白二家可都沦为了笑柄，你这世也当不成了。”白风致莞尔一笑，盯着梁齐因垂眸不语的脸，“我还真这么想过。”

梁齐因轻声：“那为什么没有付诸行动？”

“因为这条路会两败俱伤，但我想和周译好好活着。”

“只有你能帮我。”

白风致仰看他，她如今已经年近四十，但看着像是才二十几岁，眉俱是风，又因为常年青灯古佛常伴，气质上多了几分恬淡的幽怨。

梁齐因：“可我姓梁，我会告发您。”

白风致笑了笑，“你不会。”

“我会。”

“你不会。你不可能会，因为你心里觉得对不起我，你怕我。”

梁齐因低垂着，一动不动。

“为什么不喝，快凉了。”

“娘。”

白风致一愣，换作从前她会大声呵斥梁齐因，甚至少不了一顿打，但此刻一句话都没说。

“离开梁家您会开心吗？”

“会。”

梁齐因苦笑了一声，而后才拾起汤匙，他一边喝一边忍着落泪的冲动，绿豆汤是甜的，他喝在嘴里却嫌苦，苦得他尖发涩，张嘴的声音也是哑的，“走吧，我送您去。”

府大分人都去了，梁弼也不在，想要悄无声息地送一个人离开简直不要太容易，街上人群拥挤，比肩接踵。与之相应甚为冷清的则是护城河旁的小路，尽等着一辆简朴的车。

周译从车前来，第一看见白风致先是笑，而后才看见跟在后，看不清神的梁齐因。

到底是拐了人家的母亲走，周译怕他是来抓人的，意识拦在白风致前。

梁齐因扯着嘴角，想笑笑不来，从腰间掏玉牌，递给白风致：“你们要是钱不够用，就拿着这个牌去恒通钱庄，掌柜的见了便知怎么。我安排了人护送你们城，我明日就说，说国公夫人突然病逝，我会打好，您不用担心。”

白风致摇，“我不要。”

梁齐因收回手，明白她是不想要任何跟从前有关的东西，哪怕仅仅只是一个玉牌。

“那，您打算离开都城后去哪儿？”

白风致也不答，而是转拉着周译的胳膊，促：“走吧。”

“娘——”

梁齐因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又堪堪停住，还是明知故问：“您以后会回来吗？”

白风致这次却停，望向他的方向摇了摇，“我这辈，最恶心的地方就是这里。”

“这般。”梁齐因低，忽然没来由地笑了一，声音极轻，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开：“娘，你知当年我是怎么中毒的吗？”

白风致愣住，她从来没有过这个儿，连他因何变成这样的细节她都不知。甚至在他病重之后，白风致在佛前祈求过让他再也不要醒过来。

“当年，月牙去嵩鹿山找我，说是您来看我，还给我煮了绿豆汤。”

白风致脸一变。

“她说，您愿意接受我了，我很开心，那碗绿豆汤我一滴都没剩。”梁齐因垂着眸，底泛着光泽，“我真的以为，那碗绿豆汤会是我们母分的开始。”

“但我没想到里面会藏着毒。我一直以为我活不了了，我知您不想我活来，对不起，但我有心愿未完，我不能死，我……”梁齐因间哽住，声音发着颤，“我年少的时候我不懂，我只是想亲近我母亲，我不知我会让您痛苦，我真的，我不知……”

白风致咬了咬，哽咽：“倘若你不姓梁……”

可是没有办法，梁齐因这个人本就是个罪孽，哪怕她再怎么劝自己，也无法对这个承载了她痛苦回忆的儿产生任何一怜惜之，作为被□□后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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