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齐因提着灯笼站在墙边，换回了他自己的衣服，一天青袍，未曾束冠，只简单地系着松纹发带，门开合时，风卷残，有几朵便扑落在他肩上。

季时傿看到他时，他正在将到面颊上的发带拂到后。

“齐因。”

梁齐因听到唤声后抬起，笑了一，“来啦。”

“嗯。”

梁齐因走上前自然而然地牵过她的手，“宴结束得这么晚，是不是什么事了？嗯发怎么也了？”

季时傿并未开，她让秋霜和琨玉二人乘侯府的车回去，自己则跟着梁齐因，驾车之人是陶叁，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外人。

等上了车，季时傿才开：“宴上现了刺客，行刺者是大渝带过来的舞姬，事还没有查清楚，因而陛令封锁了消息，我没佩剑，只能用簪。”

“刺客？”

梁齐因眉一皱，“不应该，大渝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刺杀陛。”

“不知。”季时傿沉着脸，“要么是他们一开始向着的就不是大靖，实则两面三刀，居心叵测，要么行刺一事另有其人。”

季时傿想了想又：“可是理说，这些舞姬从教坊司过来的时候也一定会验明正，为什么还会混刺客。”

教坊司……梁齐因脸遽然一变。

“教坊司归太常寺所属，掌礼乐的是少卿，也就是……张振。”季时傿抬起，“齐因，你认识张振吗？”

作者有话说：

夜行

张振, 成元二十一年的士，阁大学士李玮曾是他的主考官，对他有知遇之恩, 年初他又因李玮的举荐，太常寺任少卿一职，张振也向来很尊敬他的老师，时常李宅侍奉左右。

“我认识他。”梁齐因意识直起, 手撑在膝盖上，“我曾与他同窗三载, 如今也偶通书信。”

季时傿了, “那你觉得他人如何？”

“他……敦厚, 不善言辞，我印象里从未与人起过龃龉。”梁齐因不不慢：“说起来, 我今日还见过他。”

“什么时候？”

“我从侯府来之后, 天还没亮, 在街上遇见了他，张振衣衫不整，大概是仓促门，背着他母亲正在敲医馆的大门。”

季时傿沉：“我好像是听说过，他父亲早逝，家中只有一个缠绵病榻多年的老母，日过得清贫, 好像年近而立了还没娶妻？”

“是。”梁齐因平静：“我清早遇见他时，他母亲正发了病昏迷不醒, 询问之才知, 他母亲的病用药昂贵, 他的俸禄已无力支撑, 家底也快被掏空了，我想帮他一把，但他不要。”

读书人，总“不合时宜”地倔。

季时傿言又止：“那他……会与刺杀一事有关吗？”

“张兄他……”梁齐因沉默片刻，还是：“我也不知。”

一个人行事如何，看似与他表面所呈现的态度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这也是最容易伪造的东西，所以梁齐因不敢笃定。

譬如张振如今的境，他是个极重孝的人，他母亲病膏肓，而他又掣襟肘，若此时有人以利诱他，难保他不会违背自己清晨见到他时，他尚且守的士心。

季时傿双手握于膝，凝思半晌，抬手敲了敲车厢，：“陶叁，转去张府。”

车行驶的速度倏地缓来，外传来陶叁的惊疑声，“张府？哪个张府，刑张尚书的府邸吗？”

“不是……”

季时傿扭看向梁齐因：“张振家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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