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行甫正在家中养病，街巷里已经可以受到年关的氛围，梁齐因和赵嘉晏到的时候，他正坐在院里，儿女认字。

“殿怎么来了……”

申行甫见到角门现的两人，惊得要站起来行礼，赵嘉晏连忙止住他，“行了广白，你是伤患，这样显得我很不仁。”

“真是的，也没个人来通报一声，明儿都给他们辞了。”

梁齐因笑：“是殿不准的，免得你还得费劲跑前厅一趟。年关将至，广白兄这时候辞退人，未免太过无了些。”

申行甫嘿嘿一笑，抬手挠了挠鬓角，“说着玩玩，说着玩玩，对了。”

“臣听闻肃王来京，是为殿的事来的吗？殿可有被他们针对？”

赵嘉晏回：“有。”

“那些人啊真是——”申行甫拍了拍桌案，有些气愤，“年底了还要来恶心您一把……哎哟！”

太激动拉扯到了腰上的杖伤，申行甫了一气，梁齐因轻着他坐，“广白兄你不要激动，殿没有事，陛是有心想要清算藩王势力，所以不会怪罪殿。”

“这样啊……”申行甫了腰，“诶，那肖颂今岂不是算盘又打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嘿。”他啧啧：“看来肖尚书这个年过不好咯。”

赵嘉晏冷蔑他了一，“他过不好，你就过得好了？广白，大过年的把自己成这样，你真是……那些话能在君王面前说吗？”

“嗐……”

申行甫若无其事：“为言官，职责不就是规谏君王，纠察百司，上疏针砭时弊。文死谏，武死战，我没那本事上阵杀敌，就一张嘴，一双手，只要我还能写字我还能说话，我就不会停来。”

闻言另外二人俱是沉默，片刻后梁齐因才开：“陛对你可是真的动了杀心。”

“死就死吧，将来青史上能留一笔，我也不亏。”申行甫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负刑伤，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心里秉持的还是每个言官上任前都会读到的那一句：

“必也披肝沥胆，国而忘家，方谓忠谋。”

从申宅来后，天空中竟开始纷纷扬扬地起了小雪。

赵嘉晏不得久留，以免会被成元帝看到他申行甫家中，在街巷与梁齐因告别后，转上了车。

梁齐因目送他远去，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等到雪在他发间落薄薄一层，他才往前走了几步。

他忽然想到，他好像还没有和季时傿一起看过雪。

梁齐因低从袖中拿一封信件，刚收到它时赵嘉晏正找他一起去看望申行甫，因此这封信件他还未曾来得及拆开看过。

西北驻军与鞑靼军在边境打了两个月，传回京城的捷报上只寥寥几句提到了潭城被围困一事，但北方千里冰封，潭城三面环必然难以支援，季时傿被困潭城，她不说，梁齐因也能猜到那一个月有多艰辛。

这封信是从西北传回来的，但与捷报不同，这是一封家书。

季时傿的字称不上好看，却别有一番风骨在其中，如她的人一样，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渊清玉絜，有章有法，不落俗，也不脱常理之外。

信上很简单，只是三言两语将战事之艰揭过，问他京城是否有雪，末了是句诗，“唯应待飞雪，千里与君同”。

化用的是杜牧的《秋霁寄远》，这般文绉绉的不像是她的风格，梁齐因看着信上的字，就几乎能在脑海中勾勒季时傿伏在案前绞尽脑掉书袋的模样，不禁轻笑声。

要怎么她才够呢。

梁齐因将信看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现在就像那只海东青一样可以飞到西北去，只是海东青可以，他却不行，西北军营重地，不是他想去就能去的，一起看雪的期望，怕是还要等到来年。

这般念刚落，后便忽然想起叫唤声，刚走不远的赵嘉晏又不知因何返回，朝梁齐因的方向招了招手：“岸微啊，我忽然想起来，今年冬日寒冷，父皇让人备了几批冬衣资，还有兵署谢冶尹研制了新的战备，打算差人送到西北犒劳将士呢。你是否想去见柏舟，不若我同钦差说一声，你跟着去吧。”

梁齐因睛一亮，“可以吗？”

赵嘉晏笑了笑，“自然可以，捎个人罢了，你随行一起去吧，我怕你再在京城待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