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居和的丧事，从最开始无人登门，到最后满城送行，万人空巷。“忤”这个谥号，已经背离了成元帝最开始赐它的初衷，但这场送行是无数人自发展开的，法不责众，他甚至找不到任何可以降罪斥责的机会与人选。

因为公自在人心。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呜呜呜，今天跑了800实在有些虚脱提不起劲码字，现在才写完嘤嘤

死别

沈居和葬后, 泓峥书院又归为平静，秋试还有三四月，张的气氛却已经蔓延至全国, 泓峥书院有些学生是从其他州城京求学的，律需要回原籍备考，梁齐因给他们一一准备了行礼盘缠，着人将他们安全送回祖籍。

年节的时候大雪压枝, 贡院的号垮了许多，顺天府急慌慌地开始修缮, 怕因此耽误了接来的秋闱, 雪霁东风来, 天刚起了个没多久，初夏就赶趟似的了几分端倪。

书信遥相寄, 西北来的东西耗时了许久才送到梁齐因手中, 一打开便飘香的和同样沉甸甸的风, 季时傿信上一个字也没有，只夹着一张简单的图画。

甚至没有着，遍野青草，风过留痕，几只硕的羊跃然纸上。

西北安稳，不必牵挂。

而等他收到信时，季时傿已经早早养好了伤, 她写了一封言辞诚恳，真意切的折请旨回京祭祖, 然而未等她将折送去, 京城的消息便率先一步, 快加鞭地送到了她面前。

一个是名满天的太傅沈居和驾鹤西去, 一个是太后病膏肓，命不久矣。

季时傿握着成元帝召她回京的圣旨看了许久，久到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好像落拓在她脑海里，她才缓缓将圣旨放。

最初得知真相的时候，季时傿心里既是悲愤，又是怨恨，以至于她很难冷静来思考她和太后之间的关系到底该怎么办，她可以在梁齐因面前故作洒脱地说“报仇得自己来才痛快”，但她没有办法忽略整个过程中心如刀绞的痛。

季时傿觉得自己很作，一边恨得要死，一边又没法真的狠手，这矛盾很难解释清楚，如果太后和成元帝是单纯的，从一而终的卑鄙无耻，薄寡义，她动手会动得比任何人都脆。

可偏偏不是这样，她也曾在成元帝上受到过什么是君臣谊，也曾在太后膝□□会过被疼关怀是什么觉，季时傿是其中的人，自然比外界的任何人都明白这份过去是多么纯粹，也是多么讽刺，这就是她没法狠手的原因。

她只能用一些不的，装神鬼的手段去发仇恨，这般不痛不的宣落在心，其实一都不痛快，反而很难受。

信上说，太后已经病得不来床，有时梦魇中都在喊她的名字，成元帝与其母亲厚，见状之后旨让季时傿即刻回京，西北的军务暂时由其他人理，如此正当的回京理由，好过她自己装模作样地说要回去祭祖，可季时傿握着这张圣旨却怎么也兴不起来。

她辗转反侧多日，最终还是不停蹄地赶回了京，连侯府都没有停驻，一风尘仆仆的衣衫都没有来得及换，因为在她回京的路上便收到了数次加急的信件，太后已经撑不住了。

金的日影落在慈宁垂脊的红砖瓦上，光错落，殿宇楼阁碧采波横，两侧吻兽沐金而生，肃穆森然，可从开的大门来看，却莫名地透着几分死气。

像是一被蛆虫蚕掉血的腐烂，为了遮蔽其森森丑陋的白骨枯容，披上了一件致华的外衣，却仍旧掩盖不了那渗骨里的恶烂腥臭味。

季时傿快被熏吐了，她跟着女官走慈宁殿，里面连灯都没几座，青天白日之，还暗沉得如同沟一般。药的苦涩味与昂贵檀木的熏香味杂在一起，哪怕是个行外人也能看，病人久久待在这样的环境绝对不会好转，但皇家就是明知如此也不肯放弃自己那些致过的臭病。

推开层层帘帐，季时傿才见到太后的真容。

她形容枯槁，气全无，短短半年未见，已经老得如同一枯骨，在此之前季时傿听太医提起过说她如今已经完全不能床。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这年初夏，季时傿赶到慈宁，太后居然可以坐起来了。

她好像已经大好，不似缠绵病榻的老人，甚至穿着厚重的华服，的胭脂粉也不能掩盖其病容，反倒更像是一片随时都会被风垮的残枝。

太后坐在殿，慈地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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