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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忽然声雷动，玉尘飞拽着沈劲松去看闹，见数百人围成一个大圈，里三层外三层，乌压压人匝动，将圈中形挡得密不透风。

玉尘飞险些又要挥鞭开路，被沈劲松一把拽住。他刚被拽住时心中陡然生一戾气。他自小事恣睢任，最恨被人拂逆心意。但被沈劲松这样握着手，竟品“我是你亲近之人，才来教你”的甜。

玉尘飞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故作厌烦：“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是吞剑吐火这等小把戏。”他二人本已转待要离去，忽而从人圈中飞一只木制的机关鸟，关节嘎啦地围绕着他二人转圈。

人群跟着转过来看闹，分波破浪般，圈中一个黑兜袍的矮小影。

那机关师用一殊为奇特的语调唱：“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一语罢，木鸟在空中爆散解，如一朵白日焰火。

人群不明所以，纷纷叫好。

玉尘飞和沈劲松对视，俱见彼此中惊疑之。他二人掌军多年，看待事的光自与旁人不同：现这木鸟不过是供人取乐的玩。若是数十倍量打造，分明是一件极杀伤力的空战武。

玉尘飞立时要去抓那机关师，忽而平地大风起，雪山上真的一只两人的大木鸟，那机关师上木鸟，如仙人般乘鹤远去。只是他临走时回一顾，正好被大风掉了斗篷，一灿烂的金发。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呼声中，玉尘飞恶狠狠：“原来是狄人。”

这件事他却不愿与沈劲松细说，只是之后再逛街，心事沉沉，怎么也提不起劲，索打回府。

将要城时，暮已晚，城门旁铺着张草席，席上缩着个瘦骨嶙峋的小老和一个七八岁的大胖小，坐着两个墨猪般大字，“算命”。

那老正在现场教学，举的例正是路过的玉尘飞和沈劲松。老嘀嘀咕咕，以为二人听不到，十分肆无忌惮。

“小宝，我考考你，那两人里谁更好糊？”

小宝自信：“我观一人明，一人敦厚，必然是敦厚的那个。”

老摇摇，“那你就错了，明的那个反而是冤大。世上最不乏的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越是聪明人，越不信邪，越容易上。”

玉尘飞听得气笑了，走到摊前，“先生见，还请您多加赐教。”

那老背后说人坏话给逮个正着，哆哆嗦嗦：“公公要算什么？”

玉尘飞：“你算什么最拿手？”

老羞涩：“姻缘”———全因小姑娘的钱最好骗。

玉尘飞：“那也给我算一卦姻缘吧。”

老先请教了他的名字，玉尘飞如实告知。鲜少人知白龙侯叫这个名字。老涂涂算算半晌，又熟练地摸一个卦筒：“您。”

玉尘飞随手一签，翻开批语，是“一生一代一双人”。

他平生第一次见到这句诗，一愣后，竟生一豁然开朗的平静喜悦。他暗，不错，我就是只想跟他在一起，一直在一块。既不想分开，也不想有旁人。

原来这就叫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心大好，抛了块碎金赏赐。也不要老解签——还有比这更大白话的批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