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有座塔来着，是用人骨垒成的，吓人不吓人！”她手指是一片青青荞麦田，再远则是碧蓝澄空。

正巧此时，蔚然平整的地平线上，忽然窜起一只燕，可把人吓一大。

“吓谁呢！谁不知那座塔早就被沈将军推倒了，请人超度那天好大的排场，好多的和尚，我还去看了呢。”

“你怎么还叫人将军呢，早就是元帅啦。”她们笑闹一阵，话题又不由转到了沈劲松上，“元帅今年还不续弦么？”

“他对他夫人痴得很那，可我听说”她的声音一压低了，窸窸窣窣讲个秘密，“他夫人是西幽鬼女！”

“你嘛要污蔑元帅。元帅是天底和幽鬼最不共天的大英雄！”

”我就是听说嘛，你们没听说过么？”她故玄虚，“就是我们元帅啊，其实是大义灭亲。”

“大义灭亲是什么”她们才十三四岁，想听的是浪漫而禁忌的故事，但不是这样真的死了老婆的倒霉故事。而且大义灭亲这个词一听就好恶心，她们都没了兴趣。

正好前方有什么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路边停着一架不显的朴素车，一个男人半躬着从车厢里抱一个昏昏睡的孩。那男人虽只着布衣，背影却甚是大伟岸，使人心生倾慕之意。又见他抱孩的动作熟练，像是惯常照顾人的，是谁家的侍从这样有气概？

然后她们就听孩像小猫般轻轻唤：“父亲。”

“遥儿，你再睡一会。”男人的声音低醇轻柔，隐着的笑意，听得人人都想他的“遥儿”了。

男人抱着孩转过，众人见了他，又见他怀里的孩，无一不在心里：“好俊秀的孩，他娘得有多啊！”

小公玉雪可，雪肤鸦发，眉目如画，语笑嫣然，真是风胚。像这样人间富贵般的小公，难免有些骄纵习气，但他却有一双世上最温柔澄澈的睛，一笑起来里便似漾开了。

可每个少女见了后却都觉得有些难过，虽然说不为什么，但她们的弟弟妹妹从来不那么笑的。这不该是孩笑起来的样。她们中有一个读过书的女孩想，我听先生说，早慧易夭，不寿。大概便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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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向少女们笑，便自顾自抱着儿往麦田里走去了。少女们面面相觑：那儿没有路啊。

不过天气那么好，日那么，还有好多新奇的事等着她们呢。她们很快就把男人忘在了脑后，唱起了歌。

“系条采桑，采叶何纷纷。采桑不装钩，牵坏紫罗裙”

沈劲松默默听了许久。

久不历战事，连北地的歌声也变得温柔多了。

“父亲。”他怀里的孩问，“她们说幽鬼，什么是幽鬼。”

沈劲松和声：“都是人，没有谁是鬼。”

“父亲”玉遥像害怕打扰他般，过了会才小心：“我们来这里什么？”

沈劲松笑：“因为想送遥儿一个礼，城里施展不开。”

什么礼是城里施展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