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陛，应当是那位被放的六殿。”

座上又寂静来，老皇帝撑着陷沉思。韩桃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那红官袍显得无比刺。

周围窃窃私语着，韩武礼还要再开多说些什么，韩桃攥了拳闭上，嘴翕动着，良久，吐声来。

“父皇若真想杀此人，儿臣愿请命——亲自动手。”

时间一瞬停滞。

韩桃跪伏在地上，忽然想着在他自己的命与送赵琨回到故土之间，他会选择哪。

“你当真愿意亲自动手？”

“……是，儿臣愿，亲自动手。”

血一冷了去，他是南燕的七殿，有着权利与地位，就算没有赵琨，他也能活得很好，但他若不惜一切代价送赵琨回北齐，那他手中的一切，就都没有了。

他抬起，对上一旁韩武礼讽刺的目光。

许久后，他听见座上传来一个好字。

·

轰。

世界一黑了来，韩桃的意识被搅得一团糟，他恍然觉着嘴中腥甜，那毒炙地熬炼他的，要将他痛苦地熬化去。

他只听见赵琨在他的耳边低低乞求他醒过来吧，但他挣扎难醒，他陷落在绝境中，好像看不到一亮光。

老皇帝与众皇重臣的影都在不断远去，韩桃近乎要哭来，他想要伸手去抓，呢喃着破碎着喊的，却只有那一个人的名字。

“赵琨……”

赵琨，我想你活着。

寡人怕得要命

韩桃恍然间睁开，只觉脑袋像是要裂开，上好像压着什么叫他不过气，他沉沉呼着，猛然间一恶心泛了上来，他趴在床边又呕一大血，连着青毕，痛得绷。

“——御医！”旁人几乎立时反应来，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御医，近前来！”

韩桃剧烈息着，前终于得见一亮光，渐渐的一切清晰起来，他才恍然发觉自己垂手趴在床边，地上是他吐的血，屏风外围了一圈的御医。

怎么回事……

韩桃痛裂，忍着那醒来后的不适，直至这觉被渐渐有所缓解，他想起自己如今在齐国，在赵琨的中。

还在一阵阵钝痛，韩桃的脸因为失血过多显得有些惨白，昏过去之前发生的事连篇浮现在前，韩桃只记得自己是在浴池边浑赤，而赵琨狠狠压着淋淋的他在榻上，质问他和二叔之间的关系。

赵琨不信他。

如刀凿斧刻一般是赵琨一钉他，榻上的羞辱叫他狼狈不能自己，他伸手想要去拽赵琨，却被人一把挣脱，他乞求声中带了哭腔，他是想向赵琨解释的。

昏过去前的那窒息难受之好像未曾淡去，叫韩桃瞳孔微缩，蜷起指尖，他对中间发生的一切却毫无印象，只有痛意还留存着。

赵琨以为韩桃又要像前几次那样，吐完血再昏睡过去，然而等到赵琨疲倦地低，发现他并没有将闭起，面上几分讶异与惊喜。

“你醒了？”

韩桃因为痛意，眉蹙着，他嘴角还沾着血，几分病人相。他任人将他小心扶了起来，睫微微一颤，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韩桃？”赵琨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他后知后觉地听到了赵琨的声音，一僵。

“陛，侯爷这是醒了，”御医把了把脉，起回，“此药有效，侯爷如今只需静养调理，不可再毒素，陛也需节制——”

“寡人不会再动他。”赵琨的幽幽地看着韩桃，只是人醒过来了什么都好，他抬手来掉韩桃上血迹，却发现韩桃被他碰，只是轻轻发了发颤，别过去不说话。

“他为何没有反应？”

“侯爷这是——”

御医一顿，转而看向韩桃，韩桃倚靠在床，发垂，带着病容，像是发呆般盯着床边的茶神，对于赵琨的没有任何回应。

病中人，如同木雕一般无暇，看一都是罪过。

御医默默收回，拱手回答：“侯爷这是不想理陛。”

“……”赵琨被这话一呛，一僵，然而知韩桃无恙，终归是好的。“退吧。”

“是。”

御医们皆退至屏风后。

赵琨又伸手来，想要伸手摸上韩桃面颊，最终还是止了动作，只从人手中接过茶杯来，试探着递给韩桃。

“要喝吗？”

韩桃轻轻摇了摇，嘴中发苦。

“还疼吗？”

“……”

“寡人不会再那样待你，”赵琨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响起，“是寡人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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