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叫什么门？你无父无母，外祖父病重无依，我们才将你接来。”

“这能叫门？这叫照看，这叫怜惜，这叫慈悲！”

“你不知恩，竟然敢要挟！”

陆康氏并不是温和的宅妇人，嫁前在家里账，嫁后还在陆家店铺上守过柜，直到前几年家里生意大，越来越有钱，她才开始过上大门不二门不迈的夫人日。

敢跟她讨价还价，那是休想讨到便宜。

女孩儿被劈盖脸呵斥，双目失神，泪摇。

“夫人，是大老爷请求，越老太爷才将小送来的——”婢女忍不住说。

陆康氏大怒，扬手就给了这婢女一耳光。

婢女被打得跌伏在地，鼻血溅落。

“吃里扒外的东西。”陆康氏骂，“不知自己姓什么？谁给你饭吃？一个婢，也胆敢来质问主！来人，把这贱婢拖去卖了——”

原本趴伏在地的女孩儿呜咽一声扑到婢女上。

两个仆妇上前要扯开，藤蔓一般孱弱的女孩儿却死死不放。

屋里拉拉扯扯，夹杂着陆康氏愤怒叱骂。

“我好声好气跟你讲理，你不听。”

“我给你面，你别不知好歹，这五年是谁给你饭吃，给你家住，给你妹相伴？”

“我现在还把你当越家小，你如再纠缠不休，别怪我把你当婢！”

陆康氏的陪房杨妈妈来，看到的就是这场面，神有些焦急，提醒：“今日家中待客。”

虽然大夫人的宅院不许人靠近，但毕竟今日人多杂，万一被听到了，那些妇人们耳朵多嘴多快，原本没事也能说事，转就能传遍全城。

仆妇们忙停拉扯，陆康氏也停止了叱骂，恨恨看着地上跪着的主仆两人。

“这两个贱婢也知，所以捡着今日跑回来，就是要让我陆家颜面无存，要害我儿前程被毁！”

杨妈妈劝：“夫人消消气。”自己蹲来看着那女孩儿，“阿七小，我相信你不会害三公的。”

三公的名字似乎给女孩儿注了力气，她撑起摇：“我当然不会，我当然不是要害三哥哥——”

“但三公今时今日的份，你非要霸占正妻之位，就是害他啊。”杨妈妈叹气说，“你想想，三公将来要去的地方，京城，将来要的是，朝当官，你这样的，不仅不能助他，反而会让他被人耻笑。”

女孩儿看着杨妈妈，动了动嘴。

她没发声音，但杨妈妈看懂了。

她说先前你们可没这样想。

先前，应亲事的时候，接她门的时候。

杨妈妈脸也沉来：“阿七小，先前是先前，世上哪有一成不变？人要向前看，不要总是揪着过去。”

这是什么理？这就是理吗？女孩儿的神更加茫然，脸白的像薄瓷，似乎一戳就破了。

真是好人啊。

杨妈妈心里忍不住轻叹，又循循善诱：“小，你就听夫人的，夫人是喜你的，你十岁就被夫人养在边了，跟家里的小们一般，夫人怎能舍得你？将来三公有了正妻，你在夫人心里也不是她能比的，还有三公，你是与他一起大的，在他心里自然也不一样，就是个名分而已，听我的话，咱们不提婚约了，不提婚书了，也能过得好好的。”

珍珠般的泪随着女孩儿的摇，跌落在杨妈妈伸的手上。

“这样不对。”她声音喃喃，“这样不对，没有信义，你们不能——”

“你跟她废什么话！”陆康氏再次咬牙低声，“我那日在庄上已经跟你说得清清楚楚，婚书也被我烧了，你也看得清清楚楚，事已至此，应还是不应，就一句话，你若是不愿意妾，庄也不用去了——”

她伸手向外一指。

“就从我家去吧。”

说到这里又冷笑。

“我可不怕你闹，你一个被我抚养多年的孤女，你有什么资格跟我闹？”

“闹起来，看看世人是信你，还是信我。”

“跟我讲信义？你也不看看你是谁！”

说着伸手去拉拽女孩儿。

“走，你现在就跟我去院里，让大家看看，大家是信我们陆家不讲信义，还是你这个贱婢得陇望蜀要败坏我儿！”

女孩儿纤细肩被抓住，宛如破布一般被拎起来，她发一声急促的低呼，被仆妇着的婢女再次挣开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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