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使如此，她却依然生不起气来, 反而另有一复杂绪, 喜忧参半, 让她总是不自禁地想要落泪来。

现世的时节已至夏日, 微风透过半开的窗徐徐来，驱散了室的炎。

疲惫从四肢百骸漫上来，司云落终于抵抗不住困意，沉沉睡去时，一只白藕似的手臂还垂在外面。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窗棂轻微响动了一声，少年轻巧地跃了来，落地时都没有发声响。

室寂静无声，唯有烛火飘摇，他行至床前一看，司云落已经睡去，只是眉心微微蹙起，看上去睡得并不安稳。

或许她是习惯了在他边安睡，但更有可能的事实，则是她梦到了和他之间的不堪过往。

这念一旦冒便不可遏止，想要碰，却又怕惊扰了她，惹她不快，只好讪讪地缩回了手。

烛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将他的廓衬得更加柔和。

慕星衍忽而自嘲地笑了一。

若是在从前，他绝不会有这样畏手畏脚的时刻。

和司云落相这件事，就像呼一样自然。她的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像一泓清澈见底的溪。

可是现在，他却生了迟疑，只因他想起了一切，关于他的那些混账事，他是怎样被毫无意义的误会和野心冲昏了脑，生生将她推远。

可是除了歉之外，他也说不更多的话。

即使已经尽力弥补，他又有什么立场，来让司云落不厌恶他？

在见识过他那样暴烈又卑懦的一面之后，她还会接受他吗？

床上的少女睡意，鸦羽一般的睫轻轻垂，脆弱而微颤。

慕星衍踌躇着，终于大着胆握住了那只垂落在外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尖，又贴在自己颊侧蹭了蹭。

“别离开我。”

可司云落对此一无所知，甚至不会知他曾经来过。

她只是陷于光怪陆离的梦境之中，看见回忆断断续续地在她面前重演，像在观赏一场永不会结束的戏码。

而她，是唯一的观众。

只不过……慕星衍待她也太差了吧！

可恶，信誓旦旦地说什么成婚，一阵就立刻变卦，当众拒了和她的婚约？！

不想成婚是吧？那就永远都不要成好了！

她心有所，不自觉地呓语起来。

慕星衍见她的一张一合，猜想她是在说梦话，结果凑近了一听，发现她说的却是——

“这婚谁成谁成，反正我不成。”

慕星衍的脊背陡然一僵。

他静了半晌，又重新放低姿态，压低了声音自我纠正。

“别不要我。”

第二日晨起之后，司云落看着铜镜里脸依然很差的人，好像被纠缠不休的鬼魂了气，便决定休养几日再回凤鸣山探望爹娘。

若是被他们看见了她这副半死不活、梦魇缠的模样，肯定又要心疼得不得了。

她不想多生事端。

早饭已经摆在饭堂桌上，桌中央只有一盆香气郁的甜粥，看样是她来得早了，其他餐还没有来。

司云落闻着甜粥的香味，总算有了些，自己盛了一碗来，坐在位置上安静用饭。

甫一，就觉得这味好像在哪里尝过……

她吃了小半碗，还没能回忆起来，角余光却瞥见卜随云袅袅婷婷地从外面走了来。

两个姑娘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卜随云：“师妹起得这么早？这才刚过寅时，不像你的风格啊？”

司云落：“昨夜睡得早了，故而醒得也早些。师既然才来，那这早……”

要知以往的早饭可都是卜随云起个大早的，没成想她也有睡晚的一日。

两人一同向厨房的方向望去，垂的半截布帘之后，一角湖蓝衣裳，上面绣着的龙纹若隐若现。

司云落忽然失了兴致，将粥碗往桌上一放，同卜随云打过招呼，便草草起离开了。

这也太稀奇了，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慕星衍阵之前的手艺可是不敢恭维，难得熬一次粥，粥里还全是沙。

怎么如今倒像变了个人一般，转了？

不过真要评价起来，这粥的味还不错，香香甜甜，是她喜的味。

但一想到这是慕星衍的，她又恹恹的提不起神。

慕星衍听见瓷碗与桌面碰撞的脆响，才连忙掀了帘来，见到的却只有司云落拂袖而去的背影，以及静静立在一旁的卜随云。

卜随云也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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