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我不会放弃，直至我的死亡将我们分离。”

闻既白没有见过这样的慕星衍。

他像是自疯中重新清醒过来，在他的上，有一温和而定的力量，让闻既白也受到了染，不由自主放轻了声音。

“也许你很快就要死了。”

慕星衍一愣，随即眉弯弯地笑了起来。

“或许吧。若是能换她回到这世间，那也很好。若是不能的话……那我去陪她，也是理所应当，心甘愿。”

但在离世之前，他一定会同她成婚，不然若是不能同而葬，她那样怕冷又怕黑的一个人，怕是到了地也会偷偷哭鼻的。

闻既白一时语，过了一会儿才抚平心绪，摇了摇。

“我现在觉得，试探你是我的最愚蠢的行为之一。”

看话题即将结束，慕星衍站起来，抱着司云落与他肩而过时，对他略略颔首。

“这里，我带她去风。”

闻既白当然没有阻拦的理由，他只是枯坐片刻，也随着了帐篷，望着那一对相依相偎的背影，面上有几分怅然。

西荒的夜空广袤无垠，繁星璀璨，银河泻，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景。

夜里凉意更甚，虽然短暂的温可以让他放肆沉迷在幻梦之中，但为了久之计，慕星衍还是不得不放任她的一冷去。

司云落坐在他的怀里，如往常一般靠在他的心，像是在聆听他的心声。

慕星衍搓了搓手，指着天上光溢彩的星宿，耐心地向她介绍。

“那是天狼星……是不是很亮？夜空中一就能望见的存在。”

“就像在人群之中，我总是能准确无误地寻到你……”

人之间的呢喃絮语逐渐被风散，温的指腹过她冰凉的脸颊，抚摸过她的眉心，鼻尖，然后是。

“好想吻你……”

他这样想着，也的确这样了。

即使没有前世的缘分，就凭相伴相携走过的十余年光，也足够让他们密不可分，血。

无论此行的结果如何，都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将他们分离。

在西荒的中心，荒无人烟的沙漠中央，却有一座耸云的祭台。

祭台以青石垒成，看着并不像此地应有的建筑，端掩藏在厚云雾里，看不清晰。

闻既白看了慕星衍一，解释：“别这样看我，我可没有骗你。”

“上古之时，此原本是通天之途，四周也是熙攘繁盛的绿洲，只是世事变迁，沧海桑田，人烟寥落，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慕星衍没说什么，算是认可，他便继续：“从现在开始，你作为请愿者，需要一步一叩，背着落落走到祭台端。”

“三千石阶，我没法帮你。当然，如果你现在反悔了，那我也十分乐意代劳。只不过，以后和她拥有羁绊的就不再是你，而是我了。”

经过一路的磨合，慕星衍已经掌握了左耳右耳的技能，自动忽略了后面的话。

为了防止动作幅度太大，导致司云落去，他不得不用了浮浪鞭，将他们二人绑在一起。

浮浪鞭亲近主人，又和慕星衍的血脉同同源，自然会牢牢锁住，绝不松开。

完这一切，慕星衍抬看向一望无际的前路。

听人说，许愿要诚心。

何谓诚心？

双膝重重地磕在青石上，糙的沙砾很快便磨穿了衣料，随即是肤和血。

但慕星衍已觉不到疼痛。

人力有限，偏人心之，可上动天，只待天应。

愿望说来，就不灵验了，故而他只是在心中一遍遍地重复——

“愿以护心鳞为媒介，换吾妻千般苦厄，加诸己。”

“愿以天生血脉灵力，换吾妻命灯重燃，魂归世间。”

“愿以余生一半寿数，换吾妻同命相连，相厮守。”

他想了想，也再没什么能够许愿的资本了。

至于为什么是一半寿数？他怕太过灵验，万一落落一醒来就要守寡可怎么办？

留的人总是最痛苦的，他可放心不她一个人。

闻既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始终默然无言。

血痕蜿蜒而上，连绵不绝，被风霜磨蚀的青石也染了血，最终铺就一条满载生机的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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