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两旁都积了厚厚的雪，不时可见雪地里半一些森森人骨，气缠绕其上，犹在啃吞吃最后的一血，整座城空空如也，没有一丝活气，唯余气袅袅，死气沉沉。

不知是不是因为其他神灵都袖手人间事，只有薄野津一个活跃在人间的缘故，他们一路走来，北地的大多神殿庙宇供的全是他。

这本就是记忆，他改变不了什么，可是他太过切，才一瞬间忘记了这件事，这么说的。卿晏扭看着薄野津，怕他会因自己的话而自责。

卿晏脚步一顿。

薄野津垂眸看着那些人骨，它们都已零落四散，看不原来的人样，甚至拼不一副全来，他轻轻闭了闭，眉目间一片寂寂。

“你叫什么名字？你爹娘呢？”卿晏问。

卿晏轻轻拍拍他的后背，哄：“不怕了啊，不怕了……”他又摸摸他上，“你见到了么？上有没有被它们伤到？”

他哭得鼻涕泪糊了一脸，大概本来已经放弃了希望，整个人看着都浑浑噩噩，奄奄一息的，突然看到了人，哭声立刻抑扬顿挫地了三个度。

“好。”卿晏的眉慢慢弯了起来，了。

薄野津看着那片白骨，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须臾，他淡淡：“走吧。”

卿晏跟着薄野津往前走，四周安静极了，只听得风声呼啸，靴踩着雪走过的声音闷闷的。

卿晏顿时没了声音。

他发现，不是千年之后还是千年之前，薄野津的想法都单纯得令人发指。在他心里，好像就从来没有一夜这回事。

“……没什么。”卿晏心有复杂，总觉得那神像目光炯炯，双眸如电，他扭回，“走吧。”

有心再想缠他一会儿，但是还有一堆等着他们去收服镇压，这会儿实在不是时候。卿晏只好收拾了，提剑跟着薄野津了神殿，继续去除。

“我叫尹千鹤。”孩童，“我没有父母，我娘在我生时便去世

昨天薄野津与卿晏城的时候，没有在城中见到任何活人，可是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重新又检查了。

天刹盟、还有他那个盟主父亲，卿晏都不喜。

“等等。”他侧耳仔细辨认了，真的有哭声，孩的哭声，他立刻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我们应该早来的……”卿晏轻声叹息，还没说完，忽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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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还有活人！”卿晏扭对薄野津喊了一句，又安抚，“别怕，我上救你来。”

薄野津立刻折了过来，他一拂袖，那些横梁和木屑便被掀飞了，卿晏弯，小心翼翼地将那孩抱了来。

可他还没开，耳边忽然隐隐约约听到一细细的哭声。

“我们了这事……”薄野津轻咳了一声，别开，“不是要……成亲吗？”

离开的时候，他心中不知哪儿一动，突然回看了一，就发现这座神殿供的也是薄野津。

所以昨夜，竟然是当着津哥的塑像金的面么？卿晏昨天都没有任何羞赧，现在却突然脸微微一红。

“哥……哥哥！”孩童哭丧着脸叫，“救命！”

孩童哭得嗒嗒，上气不接气，把鼻涕泪全在了卿晏袖上。

“怎么了？”薄野津问。

那边是一片坍塌的民房，卿晏用灵力扒开了倾颓的破烂屋，只见那焦黑的横梁面，果然有一个幼小的孩童。

卿晏看着那些白骨，想说要不要把这些尸骨埋了，虽然这些尸骨已无主，可到底也要土为安。

他已经得很好了，这实在是力所不能及的。要将所有人救，孤倾手挽山河，谈何容易？

“见、见到了……”孩童抓着卿晏的手臂，力很，像是还在害怕，跟溺之人抓住浮木似的，小声，“我没有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