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景和桂生多等了两天，等李观棋筹集好了第一批赈灾资，他们才带着资，日夜兼程赶赴灾最严重的永宁城。

在离京之前，南景还不忘将那三位遭到无辜牵连的太医捞了来。

这会儿北地什么都缺，尤其是天灾过后极易爆发瘟疫，正是缺大夫的时候。

这三位太医死在天牢里未免太可惜了，就应该跟着他到北地发光发。

在南景一番写作威利诱、读作动之以晓之以理的作，三位太医老老实实收拾行李，跟着南景一块儿赶赴北地。

“永宁”这个名字，最早可以追溯到前朝。

这两个字寄托着当地百姓最好的愿景，但永宁城从未迎来过真正的安宁。

就像常安县自古以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永宁城不是什么好地方，所以有门路的人都不愿意来这里官，永宁城周县令完全是因为没有家世背景还得罪了上官，这才被丢到了这里。

这位周县令没什么大才，但心地也不算坏。

他没有同意放灾民城，却在城门外搭了一些避灾的棚，让灾民能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他还宴请了城中富，请他们捐款捐。

一应举措推行去，确实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灾。

但可随着暴雪一直不停歇地，灾民数量越来越多，粮以飞快速度消耗着，灾民们喝到的粥越来越稀，那粥面都能照见人影了！

可就算是这么稀的粥，周县令也要供应不起了啊！

更可怕的是，灾民营里现了瘟疫的苗。

周县令十分疼，频频扭问师爷：“怎么样，朝廷那边有消息了吗？”

师爷叹气：“还是没有消息。”

周县令：“再给朝廷上一封折。”

师爷摇：“没用的。大人，上再多折都没用的。”

周县令拍桌而起，怒：“那就给城中富帖。我这回豁脸去求那些富，让他们再想办法拿些粮来。还有城中的大夫，也都给我请来。”

师爷苦笑，犹豫片刻，小声：“大人，我知有个地方有粮。”

周县令问：“什么地方？”

师爷的嘴动了动，在周县令的注视，他小声：“永宁城今年收上来的粮，还存在粮仓里没有动。只要我们开仓放粮，灾民就能多撑一段时间……”

周县令震惊地看着师爷，沉默片刻，周县令：“这可是要上给朝廷的粮，少了一斤，朝廷都要问罪的。没有朝廷的命令，我绝对不可能开仓放粮。你也跟了我这么多年，这话我就当没听到了，你去吧。”

师爷心中沉重。

其实周县令说得不错，没有朝廷的命令，谁敢开仓放粮？

这可是杀问斩的死罪。

但是……周县令是外地人，师爷却是永宁城本地人。外面那些正在活活等死的，都是他的父老乡亲。

师爷走正堂，脚步不停，直接离开县衙，了城门，灾民营里，找到了一个叫李生的人。

李生这个人就和他的名字一样平平无奇，脸上透时间饥饿形成的青紫虚弱：“周县令怎么说，他愿意开仓放粮了吗？我娘、我媳妇、我女儿都要持不住了。”

师爷看着李生和李生边的一群人，还有那些被围在最中间的老人妇孺，终于定了最后的决心。

他默默将一张字条递了过去：“这是粮仓的位置。”

“谢谢。”李生用力抓着字条，再次，“谢谢你。”

师爷提醒：“粮仓外的守卒武良，你们小心些。”

“没关系。”李生笑了笑，“反正都是死。与其活活饿死冻死病死，不如赌一把。要是抢到了一些吃，我就带着大家一起山当土匪。”

等师爷一走，李生立刻组织人手。

他以前当过兵，学过一些兵法，很快就组织好了行动计划。

在他们离开灾民营时，李生看到很多人躺在帐篷边上，半截被埋在冰雪里，显然早早就没了气息。

他还看到很多人在卖妻鬻。

城中一些富像是挑选货般，挑选着他们的妻、孩。

如果遇到还算满意的，给一小袋粮，就能当场将人带走。那些被买走妻儿的人还要磕恩德。

偶尔有实在饿得狠了的人扑过去争抢粮，最后被活生生打死在冰天雪地里，路过的富瞧见了还要啐一“活该”。

李生抬起，想看一太，却只看到了灰蒙蒙的天和鹅大雪。

是活该……

谁叫他们这些人命贱，没有投生在富贵人家呢。

但命没有那些富贵人家好，就没有活去的资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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