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少爷十四岁了。”陈竹坐在车里，怀里抱着个汤婆，笑容愈发温柔。

“嗯。”

何似飞闭着睛，背靠车厢，看似在休憩，其实如若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他角微微有些绷——他其实是在张的。

何似飞鲜少有这觉，他一般要么是运筹帷幄，要么就是拼死一搏，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一个‘死’字。

可如今他却为一个月后的县试而张着。

即便县试最坏的结果就是‘今年不中，明年再来’，比那个‘死’字可谓要轻松很多。但何似飞这个死都不怕的人，此刻却在去县城的路上张起来。

真有够没息的。

何似飞心想。

其实主要是被氛围给影响的。

何似飞现在前还浮现着爷爷那满期待的双眸——老两了一辈田，好不容易能‘望孙成龙’，当他们的目光从那耷拉又沉重的投来的时候，何似飞的肩膀一变得沉甸甸的。

这要是考不中，真没法代。

今年从县城一同发的还有成安与陈云尚，只是这两人是去郡城，而不是县城。

郡城距离牧镇较远，坐车得十日左右，现在已经元月初三，他们自然得早去，好熟悉熟悉考场。

经历过上次诗会的不而散，三人关系全都是不咸不淡的，就连成安同陈云尚之间都好像有了些许嫌隙。

还好郡城与县城不算同路，两辆车只是一起了牧镇就分扬镳，避免不少尴尬。

车赶到木沧县时，城里的年味儿还没散，炮竹的火烟味儿萦绕鼻尖。

车夫担心惊倒自家儿，把他们送到城门就不去了，幸好余明函早早派了余枕苗和几个小厮来城门接他们。

没过十五就不算过完年，既然没过完年，理说就得住在家里。

何似飞作为余老的关门弟，便同陈竹在余府住来。余府比何似飞那个小院儿大得多，书案和笔墨纸砚都是备好的，练字、学习、默书完全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不习惯之。

陈竹近日来倒是第一回验了‘有钱人家书童’的待遇，只需要伺候少爷生活起居，洗衣饭等其他杂事一概都有人打理。

在初十这天，县衙门终于张贴了告示，上面清楚的写了县试的考试时间、地、程，以及互保等各项要求。

这个互保，便是要求县试考生五人相互为对方作保，如果有一人考试违纪，那么不仅这位考生成绩作废、逐考场，其他四人也是同样待遇。

至于此后多少年不得参加科考，便视违纪的况而定。

而且，给他们作保的廪膳生也得受到罚。

因此，这个互相结保的五人一般都得是同窗或者关系非常要好的朋友，不然找个不认识的书生结保，万一被连累，后悔都来不及。

何似飞此番共同结保的同窗早在年前就商量好了，有两个是陆英的同窗，还有一个是沈勤益介绍的县学蒙童。

他们几个也不算对彼此完全陌生，都在不同的诗会或者蹴鞠赛上遇到过，对彼此品还算了解。

陈竹现在已经能认识简单的字，他同何似飞站在人群中，关注的却不是告示上的程，而是对于考生衣着的要求。

——「因壬辰年开较早，故不允学生穿棉衣、夹袄，可穿一件双层棉布或麻布外衫。除外衫外，其他亵衣、亵、中衣、中、外只允穿单层棉布或麻布。其他衣皆不允多穿。」

陈竹松了气，此前他在县衙后院帮忙照顾那些小孩的时候，就听到衙役谈起过往年学们考县试的要求。不过他那会儿听说的都不全面，衙役们只说有时候县太爷允许学们穿单层外衣，有时候是双层，发洪那年最冷，可以穿两件双层外衣呢！

今年这虽然不算特别冷，但要穿着单衣考五天试，还是非常难熬的。

陈竹看完衣着要求，立刻回去着手给何似飞新衣服。二月初九考试，还有三十天时间，他得仔细把针脚密了，穿起来才不漏风。

何似飞所关注的信息则更为全面, 除了县试的开考时间外，他把各琐碎要求与程都一一细看去。

毕竟一月后要场考试的人是他，对考试规章制度烂熟于心是最基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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