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人。”

上官婉儿连忙回神，“是的，正是陛之。”

“你这般狠辣，到底是跟谁学的！”

“阿耶怎么还没看明白？她是在帮姑母，不是帮我。”

血顷刻间染红旌旗。

李隆基年龄虽小，看问题却比李旦透彻，“我杀她，是因为不想让阿耶成为一个韦氏！”

上官婉儿眉微蹙。

武曌懒懒抬眉，“是旦儿的第三？”

“二娘切莫动气。”

“杀了她！”

——此时的恨又有何用呢？

她刚喝了药，大抵是汤药的缘故，烘烘的，小腹有绞疼，但并不烈，烈的是心一震一震的刀割似的疼。

李隆基从李旦手里挣脱，“阿耶说话便说话，怎么动起手来？半没有君之风。”

“李隆基？”

太平不住咳嗽着，声音很轻。

可转念一想，李隆基并非李显李旦，此野心，睚眦必报，而今太平的权势已经威胁到他，任凭太平再怎样委曲求全，他也不会容太平活在世上。

若她这一胎仍是男孩儿，便取名薛崇简。

未阻止李隆基的动作，甚至隐隐以李隆基首是瞻。

天幕之上的血淡去，白素缟扬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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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曌颔首，“像我。”

李旦揪着李隆基耳朵，恨铁不成钢，“我与你阿娘皆是仁善之人，怎会生你这样的儿！”

“哎哟，疼！”

侍女连忙劝，拿帕着太平额的冷汗，“这些事尚未发生，一切还有更改的余地，二娘切莫因为没有发生的事而糟蹋自己的。”

——她的婉儿就这么死了，死在帮她的事上，死在薄寡义的李隆基手上。

——这是政治斗争，是兵变夺嫡，没有半仁慈可言。

【而咱们的太平公主悔得都青了，要应有应，要兵力有兵力，结果领兵的儿睁睁看着自己的好闺被李隆基噶了，咱就是说，这是人事？】

她轻轻低喃着，脸上没有一表，仿佛不悲也不喜。

“好一个心狠手辣李三郎。”

【三郎到底是三郎，这一招过河拆桥玩得让人叹为观止。】

恍惚间，她突然想起薛绍曾经的话——

兵变之际，所带之人皆是心腹，卫士们听到李隆基发号施令，又见李隆基佩剑鞘，当再不犹豫，立刻挥剑向前。

睁睁看着婉儿被杀而不曾阻拦的人。

太平凉凉笑了起来。

【唐隆元年六月二十日，李隆基与太平联合发动兵变，诛杀韦氏一党。】

“婉儿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倒好，转把人给杀了！”

——这次的小产，当真是恰如此时。

李隆基声音凉凉，缓缓腰侧佩剑。

太平闭，任由侍女手里的帕轻拭着自己额。

“而今被圣人封为楚王，颇得圣人重。”

——但比她更薄凉，更狠辣。

连老天都看不去这样的人的生。

二娘如今该的，是自保才对。

【而太平的至密友上官婉儿，死在这场兵变之中，时年四十六岁。】

薛崇简。

——这个太平寄予厚望的儿，半不像太平。

“千年万岁，椒颂声。”

李旦气得直哆嗦，“你有君之风！”

太平公主一素衣，轻抚着自己为上官婉儿挑选的墓碑。

但若上官婉儿还在，定能发现此时的她眸格外，渊似的，能将一切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