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心里自然清楚，这小厮是在替他家公抱屈。这话人人心里有，却不见得能说。周家门大院，池里不知几，真叫人淹去，没了，连扑腾都听不见响儿。

他有些艰难地将自己挪到榻中间，扯过条锦被只盖了一角，阖上，“日晒久了，疼得很。我眯一会儿，你在底候着，等药取来了，就收好，不必来回我。”

同他吵上一架？”

“不然也不会来得那样快。”

“叫你住嘴，你倒说得更起劲，”周潋动了动两条僵疼的膝盖，“这园正经的主在闲枕阁，他是事的，自然要盯着正主看。”

“慎言。”周潋低声喝斥住他，又朝一旁的周家，“清松无遮拦惯了，没什么坏心的，周伯莫怪。”

他没有接周潋的话，只是又叹了气，朝着人，“公好生养着，待会儿小们把药送过来，切记要一日三回地抹。”

“左右周家心里，还是记挂着咱们这边的。”

清松撇了撇嘴，“那老儿一副心生了十窍，九窍半都落在闲枕阁那边。”

“肯对咱们分心来，已经算好了。”

“成了，”周潋挥了挥手，垂着，“你心里清楚，搁在那儿就是，说来又值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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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枕阁那边到底没再传过来话儿，只是府里的东西挨着番儿地送，伤药，吃，并各衣料，一日总要来上几回。

周潋自然清楚这背后是谁的意思，瞧着那堆东西，眉就不由得蹙着，沉沉地叹一气。

后的话没有说全，周潋心里明镜似的，截过去话茬，淡淡，“我会去的。”

“要不您走了仨月，怎么也不见他着上几分的急？”

“上的病需多上心，来日真落什么，再后悔也来不及的。”

周牍如何且不提，他到底是为人的，该守的规矩总归要守。

“您若不是今儿在那边了事，小的可不信他有这样殷勤。”

停了停，又，“这临了就是寿筵……”

他看得淡，那一人前的屈辱像是不在意一般。周家没话应他，又知这话实在不假，一时也不由得疼。

窗前风冷，沾的布料坠着，不大舒坦。他抬手要将窗合上，无意之间一瞥，视线倒落在另一样事上。

“嗳。”周家有些讪讪地应，不咸不淡地又扯了两句，便起走了。

周潋瞧了一会儿，随手拿起来，着衣袖拭几，擎在掌中细看。

“青天白日，院里的人都看着，门也不许公，就搁外跪着，当真半脸面都不给人留吗？”

事儿大约是取药的工夫传去，此后几日里，来探病的人一拨挨着一拨，周潋懒得应付，只躺在楼上，一概推说不，叫清松去打虎。

“争又争不过，何苦多费那。”

先前的冰化得差不多了，清松换了新的帕，原先那块气咻咻地掷去地上，中忍不住抱怨，“老。”

许多日了，那只雕镂香炉依旧搁在原，没有主人来接续，空摆着，落了薄薄一层灰，碧釉光泽都黯淡许多。

一旁的清松守着，着周家的吩咐，拿了净帕裹着冰，先替他在周围敷一敷，这时便忍不住嘴，声音里带了不忿，“老爷怎么好这样？”

上次匆匆之间，竟也未来得及问。空雨阁久

“两边的好人都叫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