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瞧着方向，是往园里去的。约莫是去叫风，醒醒酒，过会儿就回来了。”

“这一首琴是好的，别平白埋没了可惜。”

“吴掌柜客气了，”周牍执了酒杯，浅饮一，“不过是看个趣儿，团锦簇的，添两分闹，哪里能瞧什么门来。”

话毕，又朝着先前开那位李掌柜，“李兄以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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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琴师得周兄厚，得免一番明珠蒙尘之祸，也算幸事了。”

不知走了多久，他抬起，前粉墙黛瓦，芭蕉从院落里探一尾，雨打过的新绿，映着院乌木的匾额，疏疏朗朗的三个字。

“周兄这地方选得也极妙，榭之中听琴，实在是至清至雅之事。更难得是有般功底的琴师，倒叫周兄收中了。”

筵席小厮的声音陡然又在脑中响起。

堂宾客中难免有吃多了酒的，仗着几分醉意，便朝周牍胡调笑，“素来说，这扬州舞伎都是杨柳细腰，足生莲，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谢赏，言喏喏，莺语燕一般。

他走得急，鞋履踏在旁的枯叶上，发些细碎的声响，落在耳中，混着沉沉的心声，倒显得鲜明。

寒汀阁。

“李兄倒是会夸人的，小弟可生受不得，”周牍微微一笑，又朝着周敬，“那琴师仍在外呢。”

“还是周老弟有这些闲逸致，不比咱们这些人，最懂得这里的妙呢。”

正说着，一旁筵席靠门的角落里，侍立的小丫鬟站来，行过一礼，低，“回禀老爷，我家姑娘前些日偶风寒，唯恐过了病气给各位贵客，所以不好。”

主家寿，给丫鬟小厮们的节赏早几日就散了去。这样的正日，府中大半人手都被拨去了前帮忙，剩余的得了闲，又心知没人顾得上，成群地聚到角门，赌钱吃酒作消遣。

守园的人大约也躲懒去了，周潋一路从园里过，静悄悄的一片，半个人影都未遇上。

在座的人里有同周牍勤打的，知后者向来不好这等香艳之，唯恐方才的话惹他不快，忙扯了扯吴掌柜的衣袖，笑着岔开话，“舞倒不必提，只这样好的琴，倒还是一次听。”

周牍听了这话，神才略缓和了些，，“这样大的人了，还这般不稳重。”

姓李的原本就是随奉承，对那位琴师谈不上多上心，此时听得周牍这样讲，自然更要给几分薄面，忙接，“周兄淑人君之范，李某望尘莫及。”

有他开，一时堂中人开了话匣一般，纷纷转了逢迎的话，方才站来的小鬟伺着众人不察，便也悄悄退了去。

“竟是如此？”周牍不大在意地往榭之中瞧了一，大约是风寒的缘故，那人脸上还遮了面纱，隔得远了，只见薄影绰绰，鸦鬓似云，单薄清瘦得很。

“既然李掌柜提了，那就唤她来，先的赏再多给她添一份儿。”

酒过几巡，周牍偶然间扫过一，只见到原本周潋所坐的位置上空空，人已然不知所踪了。

“上风，倒也辛苦她。”他说着，又吩咐周家，“回你领着这丫，给她家姑娘抓些驱寒散的药来，好生养一养。”

“你说那一位？”

第8章 醉思量

周家立在他侧，瞧他神不悦，心中猜到缘由，忙俯过去，低声，“那群小没轻没重的，少爷方才被多了几，撑不住才离了席。”

“还能是谁？可不就是咱们周敬周事从扬州领回来那位魁娘。”

停了停，又摆了摆手，“罢了，你去吩咐厨房煮碗醒酒汤，搁在他桌上，叫他回来了记着喝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