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归打呼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少则三月，多则一年。”

宁熙跟仇野打了个赌，就赌对面那桌买醉的人在喝到第几杯会醉。仇野是会喝酒的人，他只要一看喝酒的姿势就知那人的酒量如何。

最后的“喜酒”二字，仇野咬得很重。

宁熙抠着刀盘上的绿松石，“你总是用手去摸刀柄，想必这刀柄摸起来一定很舒服。”

阿爹阿娘都说，女总是要嫁人的，可她就是不想嫁怎么办？

“为什么想要这把刀？”

“若是猜中了，你要如何？”

宁熙心里发酸，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仇野呢？她跟仇野可能只是朋友，哦不，可能都算不上朋友。她嫁不嫁人，要嫁给谁，跟仇野有什么关系？

“没猜中的话……我就请你喝酒，喝多少我都给钱。”

“把他摇醒了也没钱，他是个穷光。”仇野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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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熙每问一句便朝少年凑近一分。她没凑近一分，少年就往后躲一分。四目相对，少年垂眸，宁熙亦觉得自己失了礼数，连忙后退，坐直。面纱落，遮住少女失落的容颜。

“喜酒？”仇野瞳孔一震，整个上半都显得僵。

仇野沉默半晌：“宁熙，我不能再跟你喝酒了，这个赌注，我不能。”

此时正在装醉的云不归表示自己很委屈，遇到了两个不懂的白痴。还有季棠那只傻鸟，你能不能少在小四小五小七那里骗吃骗喝？

但仇野很快就调整过来，轻声：“恭喜。”

宁熙听得半知半解，但她的注意力全落在“不能去”上。

“那他为什么要装醉？”

她也不是不讲理，仇野没承诺过要一直带她去，所以，现在带她去是分，不带是本分。只是，她控制不住自己难过的绪罢了。

“不是。”

“为什么就不能去了呢？”她带着哭腔咕哝着，“那我以后，岂不是永远都没机会去了……”

“那我就不跟你赌这个，我猜谜，我猜这里的人喝到第几杯会醉。”

“去哪儿？去什么？还回来吗？回来后我们还能去吗？”

此刻，一旁装醉的云不归传打呼的声音，他已睡得很沉。

简单来说，就是暗杀。

宁熙咬着嘴，“可我要嫁的人以前从未见过，我听说他都快到而立之年，我嫁他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清除障碍？那是什么的？”

“好，我跟你赌。”仇野忽然睁开眸，“若是猜中了，我就把刀送给你，若是没猜中，就请我喝你的喜酒。”

“宁熙，”仇野转过看她，“我要走了。”

宁熙，气鼓鼓地抱起手，“那次咱们就不跟他喝酒了。”

“就是帮一些人解决恩怨，或者制造麻烦。我以此为生。”

仇野将她的问题一一回答，“去蜀地，清除障碍，会回来，不能去。”

宁熙当然知这不公平，她只是想在这儿多留会儿罢了。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不祥的预，若是这次分离，可能这辈都不会再见。她可能再也不会有被带来喝酒的机会。

——你可以雇佣我杀了他。

“为什么？”宁熙急得将面纱掀开，一双漆似的杏，“你莫非是嫌我酒量小？”

“可能是不想给酒钱吧。”

“那就把他摇醒，让他给钱。”宁熙气鼓鼓。

野手中的酒杯磕哒一声放回酒桌。

她觉得之前夜市的灯火都化作一场梦，那五颜六的灯变得越来越不真实。

喜酒

“总不能让喝醉的人付钱，我三哥就经常这样骗吃骗喝。”

“那是什么？”

“若是没猜中呢？”

他第一次喊少女的名字，语气清冷，态度认真，不似在玩笑。

“一年……若你一年后回来，都能赶上我的喜酒了。”

仇野：“若要赌这个，对你岂不是不公平？”

“对呀，我要嫁人了。”

“若是猜中了，”宁熙伸手去摸少年的腰刀，“你就把刀给我。”

（她要从这里逃去）

宁熙鼻，继续问：“多久回来？”

“装醉就能不给酒钱？”

绿松石将少女的手映衬得更加白皙。仇野又想去摸刀柄了，可是少女的手在那里，他只好将不安分的手握成拳。

仇野闭上睛，这话同样也被关在心里。他没有说。

或者更准确来说，睚眦阁大多数杀手，都是穷光，他们一拿到钱就会挥霍掉，正所谓，千金散去还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