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熙决定不再想仇野，她望向门外的雨，心里嘀咕：

雨什么时候才会停呢？慕姑姑现在该醒过来了吧，她要是发现我不在，肯定气死了。该怎么跟慕姑姑歉？雨还是慢些停才好，想跟仇野多在这里坐一会儿。

宁熙心里想着七八糟的事，这时却忽然听仇野说，“宁熙，你对我的了解，有多少？”

什么？

宁熙被这问题问住了，她实在不明白，仇野为什么会忽然用这么认真的语气，问这么正经的问题。

宁熙思索半晌，用手比划：“如果你有这么多的话，我对你的了解只有这么多，大概一半……额一半的一半……”

直到她看见仇野黑如空的眸，她才终于气：“好吧，是一半的一半的一半。”

她每说一个“一半”就往掰一手指。

闻言，仇野忽的低低笑了，“看来你对我的了解并不多。”

“是不多，不过，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宁熙恼。

“你对我了解这么少，怎么还敢跟着我一起去边城那么远的地方？”

宁熙挠挠，“为什么不敢？我吃塔糕之前，也不知它好不好吃啊。”

听到这般真诚的回答，仇野不再低低地笑，而是大笑声，整个山寺都回着少年朗的笑声，他笑了泪，笑得面颊泛红。

宁熙觉得一都不好笑。

她气恼：“你笑什么？这个比喻很好笑？我明明说得既生动，又形象！还有，你在佛像前笑这么大声，真的好么？”

见她恼，仇野果真不再笑了，但红的角仍旧微微上扬。

“宁熙，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有关我以前的事。”或许是因为刚笑完，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好像没有。”

“那你想不想听？”

宁熙眨眨，她望向仇野，不知是不是因为刚笑过的原因，少年尾微微泛红，而他肤又白，因而显得异常诡丽。

少年眉弯弯，可眸依旧如空般漆黑，看不透，也望不穿。

他像是一个恶鬼，如今问你，想不想吃糖。

宁熙忽然有些不敢看仇野的睛，她挪开视线，盯住仇野往香炉里的三炷香。

佛像前的三炷香已经燃尽，死寂的香灰断在香炉里，最后一缕青烟划过佛，消散在空中，佛前瞬间变得清晰明亮。

他今日上香什么呢？宁熙心里打着鼓，“你要跟我袒心迹？”

但仇野没有正面回答，还是重复问：“你想听么？”

宁熙心中涌现一奇异的觉，如果她说不想，仇野肯定不会说，那么他们就还是现在这关系，只不过不能再往前了。

会是什么呢？

余光瞥到仇野，少年一直盯着她看。

宁熙心得越来越快，终于挪回视线，望向那双不见底的睛，“好，你说，我听。”

往事

小仇野醒来的时候， 周围是一片荒野。数九寒冬，冷风如刀，万里飞雪。

这个时候仇野还不叫仇野， 他还没遇到那个给他起名字的人。

他想不起自己是谁， 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浑疼痛地躺在雪地里。

他尝试着动了动，最后终于挣扎着站起。一块玉佩从腰间掉落，他捡起来细细观察一番，脑里仍旧没有任何记忆， 只好将玉佩收回怀中。

虽然穿着缎的夹袄， 可夹袄上被划开几， 刺骨的寒风从破钻，蚀骨般地疼。

小仇野只好动起来，好让自己的不至于被冻得太僵。

这是哪里呢？一片荒原。

小仇野不知， 但他觉得不能待在原地不动。兴许只要一直往北走， 就能走去。

六岁的孩， 小小的一团，丢在雪地里从远看本没人会发现。

他走得很慢，但绝不停顿。他没有回， 没有东张西望，更没有哭闹， 只是一步一步，定地往北走。似乎固执地认为，只要往前，就一定能走去。

他的手原本被冻得像一样红，现在却白得像煮熟的鱼。但这苍茫的雪原并不能令他屈服。

不知走了多久， 他开始觉得饿了，饥辘辘的让他走得更慢， 可他依旧没有停脚步。

让他停脚步的，是一只从树梢掉落的麻雀。这只麻雀看上去像是被冻僵了。

小仇野往手上呼气，使劲搓着，然后捡起那只冻僵的麻雀放怀中。

兴许还能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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