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沃请从署衙逃掉的裴相门坐，两人说起西域之事来——

安西大都护府分为‘安西都护府’和‘北都护府’已有一整年，李文成和薛仁贵分别任两都护府的大都护，试行效果不错。

不但这两都护府彼此为援，有了北都护府设于中间，安北都护府的压力也小多了——毕竟□□和薛延陀故地落繁多，也不是各个都老老实实的，而当年打这两地的李靖和李勣两位大将军，都已然不在了。

不过好在，英国公生前几l年，曾经又去了一次‘售后保障’，把北境重新犁了一遍。

此时，裴行俭主要说起的，还是安西都护府。

作为兼职的吏尚书，他先从公赞：“哪怕吐蕃求和后，李大都护这一年半来也并未有分毫松懈：不但继续清肃边境，严谨镇防，更有牧养硕，屯田安民之举。”

姜沃笑眯眯，与有荣焉：“我看了，今年她的吏考功，可是上上等。”

吏考，从‘上上’到‘’共有九等。

李文成今年是第一等，朝廷的功赏诏书，还是姜沃写的。

裴行俭见姜相这般，也不由笑：李大都护考功最佳等，姜相看起来，比当年自己得了上上等还要喜。

其实，要不是宰相不论等，裴行俭从吏考功属的角度来看，如今他们这些宰相，每年都能算是‘上等’。当然，如果严格计算考勤和公文量的话，可能王相……

裴行俭摇摇：最近看吏考功的奏报太多了，什么事儿都想到考上，差重又跑了。

他取几l份特意带来的公文，跟姜沃讨论起来：“姜相，李大都护上了奏报，从明年起，将党项、羊同、贵川、羌等西域小国，都停止照属国理，而是照安西四镇周围的羁縻州制行理。”

这算是大唐在西域的掌控力，又迈一大步——

属国跟羁縻州的理并不一样：属国的话，是给大唐贡称臣，需履行‘若大唐有征召要派兵’等较为松散的义务。

相较之，羁縻州受到大唐影响就多了：尤其是类似于安西四镇周围羁縻统治的各落，其落的国王（酋），都是兼两职：一边着自家的王，一边着唐朝的官。

而且不是‘郡王’这等爵位，而是‘刺史、参将’等真正的大唐实缺官，且直接隶属于当地的都督府理。

要说跟大唐别的官员有什么区别，那就是他们这官位因为跟王位绑定，可以世袭。

但哪怕世袭，都要经过大唐的册封和任命。

且自此后，这些落就不是各行各了，譬如党项、羊同等落之间，平时也少不了。但若是照羁縻统治，就不能再互相攻杀，若有矛盾，给上级都督府来调节。

一言以蔽之：了羁縻州，就都要在大唐的律令运转。

这是不小的一项改动。裴行俭先拿来与姜沃商议一，将来自然还要上常朝再大议。

姜沃也并不意外：文成已经写信与她讨论过这个问题。

很好，姜沃想起扔到里的鹅卵石……波纹继续扩散去了。

将这些落，从依附的小国，渐渐转为羁縻州，便是大唐在步步为营，继续往西边推防线的过程。

于是姜沃对此事表达了很鲜明的支持态度：“羁縻州制，以军伍和政令两相并行，不但构建了更稳定的防御系，还形成了更有效的组织结构与理系，也算是为将来西域整布局的稳定，以及朝廷在西域的发展，奠定了优秀的基础。”

裴行俭听完后不由一笑：姜相说话总是一一的，且自有其逻辑理论。写公文也很有自己的风格，跟他们所学的策论之法、九经之言大相径。

应当是两位仙师教来的缘故，与旁人自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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