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上公议。

在三省六的朝臣们大半同意，几l位宰相皆认可的形，此奏请正式通过，于明年开始施行。

退朝的时候，姜沃不免想起旧事——

比起从前，文成只是自请为使者与吐蕃谈判，还有朝臣唧唧歪歪女怎么能为使臣。而她们还要寻古人之事迹，以‘汉代女使冯嫽’为证，来证明女也是可以正式持节为使臣的。

现在，文成作为安西大都护，提整个西面疆域的政令大改，却都无人觉得意外了。

朝臣们只是在讨论，这政令正确与否，而不是在讨论这条政令是谁提来的。

人的心态与认知，就是在无数的时间和事件中，一一变化的。

宛如日枝，第一朵迎会被人格外注意到，但慢慢的，枝不知何时，就开遍了挤挤挨挨的。

渐迷人。

见多了后，人们就会习惯：哦，原来只是天到了。

鸿胪寺之行

腊月二十九,这一年最后一日当值日。

常朝后没多久，王中书令就宣布，除了当值的官员，其余人统统可以放年假了。

署衙一片然。

姜沃要从中书省离开时,却被王神玉叫住：“咱们一起去典客署四方馆瞧瞧吧,听说今年来朝贡的使臣,不少都是从前没来过的，衣饰打扮各有不同,还带来了许多新鲜的玩意儿。”

他神轻松怡然,用姜沃的话来说,就是整个人从到尾,洋溢着放假人的明亮,简直要发光似的。

而他愉快年假的第一站,就准备去鸿胪寺了。

“好。”姜沃笑眯眯应：“我本来也要去的。”

不过她要去鸿胪寺,并非是去看各国使臣,而是准备再去看看走上任的驸候选人。

当人骤然被调换了环境,还是忽然被放到这‘万来朝’的年节大事中去,更能看其、举止与行事。

用二圣的话说：既然了驸,将来总要陪同安定公主至国朝各祭祀大典、吉礼嘉礼等诸多隆重典仪之上，哪怕只是年节廷宴饮呢,也是有无数皇亲国戚、朝臣勋贵的大场合。

“总得举止雅重、大方得，不能给曜初丢脸吧。”

世事难两全——这时候皇帝又叹起世家的好来了，别的不说，在仪态举止上面,世家培养弟还是很到位的。

所以当年王鸣珂不肯去主持皇后亲蚕礼，皇帝不得不从司农寺抓个官员代行的时候，才一挑中了风风雅雅的王神玉,而不是兢兢业业育，农业知识最丰富（但相貌也跟田间农无限靠近）的吴正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