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狄仁杰，则是来看老师旧日之笔，他沉郁：“姜相，阎师……”他难掩哽咽，伤痛不言。

姜沃看着佛像庄严：“怀英，等你与我一同回中书省吧。”

作为中书省宰相，要拟阎立本的追赠文书。

姜沃想，狄仁杰来写，或许更合适一些。

是年二月。

朝中有诏：

故工尚书阎立本，幽元，材兼应务，书画该洽，驰誉丹青；藻思洪赡，思擅于此。今英灵寝远，宜加褒崇，故追赠司空。

诏，陪葬昭陵。

生老病死

上元三年的末夏初。

夜后,风也带了几分温的气息。

紫宸殿中，常燃不灭的驱蚊草药和薄荷药油的气息缠，混成一略带辛辣的奇异草木香气。

每年夏日，媚娘闻惯了这气息,倒觉得比燃各香料更好,很醒神。

此时她正对着一面琢成莲台式的铜镜梳发。

如今京中世家名门最行的玻璃镜,帝后中自不会缺。但皇帝因常目眩的缘故，并不喜将亮晶晶的玻璃镜放在寝室,就搁在了外正屋。

铜镜中多了一个影。

媚娘手中的梳被皇帝接过去,他对着铜镜叹：“媚娘容如旧。上月曜初的大婚,你穿着与当年册后时一般的翚翟青袆衣,朕瞧着与当年毫无分别。”

安定公主选驸用了几乎整整一年,这期间礼（没错,还是礼,所以许尚书如此那般憔悴）同时也在准备着公主大婚的典仪。

于是正月里帝后才为安定公主定驸,三月里,新驸就抬门了。一应照新改过的公主降礼制来行。

而大婚后,公主除了与亲王大婚一般放了三日的休沐,之后就依旧该上朝上朝，该去署衙去署衙。

倒是驸,因开以来各番使团纷纷离开安，鸿胪寺的差使也就了了。

帝后念及驸在公主府上属于初来乍到，还有许多公主府的规矩礼仪需要学，就未再给驸实缺官,只令他领驸都尉的虚职俸禄，先在府中熟悉‘新驸的日’。

这样一来，倒是大大降低了帝后对于女儿降的伤——因一切实在跟过去没什么不同。

且这确实不能算是公主‘’降,只能算是驸‘’门。

帝后的父母心得到了安后，已经愉快决定到时候给太平也如此行。

而此时，媚娘听皇帝如此说，就笑：“儿女皆已成婚，怎么会与当年毫无分别？”

不过……媚娘对着镜，她也觉得自己未有丝毫暮态。

哪怕偶然会从鬓边发现一两的白发，哪怕角在笑起来的时候，会有细细的岁月留的纹路。

但任何人看到她，都绝不会想到‘暮气’二字。

或许是天生如此，也或许是中各膳补品保养得宜的缘故，但媚娘倒是更相信之前姜沃玩笑似的说起一句话：“权力，是最好的容剂。”

媚娘能切受到，自她摄政来的每一日，在她逐渐握权柄的每一日，她都力愈加充沛且振奋。

只是，在皇帝面前，媚娘自不能如此说。

尤其是她受到殿的温——夏日要来了。

皇帝畏惧每年会让他病重的夏日，就像是小孩害怕一定会来的黑夜。

这时候总不能跟皇帝说，她也觉得自己依旧神满满，不逊当年。

于是媚娘温声：“陛，人都会老去的，且我比陛还要年。”她撩起鬓边的乌发细细寻着，好在找到一白发，就给皇帝看。

皇帝放了梳。

他惆怅：“是啊，人之在世，总有生老病死。若是临去前，心知孙皆安诸事咸宜，就是福气了。可惜……”

可惜，他现在完全不能心安。

储位之事，一直是压在他心挪不去的石。

若说原来，他还总想着把太掰过来，可现在是……掰都不敢掰了，不，是戳都不敢戳了。

说来，姜沃看皇帝是人灯，殊不知，皇帝看太，才是像看人灯。

这一两年，尤其是近半年来，太着实多病，别说礼之事和朝政了，就连东一应事务，也是外属臣，太妃。

太专心养病尚不及，皇帝怎么可能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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