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卿，这是不是之前袁仙师送给兄的？”见姜沃门，皇帝从伏案坐起，然后自匣中，轻慢取一。

他推开窗，把这枚占风铎挂在窗的金钩上，风过，竹片响动。

姜沃也就一遍遍的说给他听。

相反，她对这件事很是畏惧。

不过那一次，皇帝诏姜沃到紫宸，不是为了再听一遍兄故去之前的事。

但唯有此，皇帝没见过，这不是他给兄的。

曾经的太李承乾的正妃苏氏，实在是个聪明人。

直到冬，方才好些。

姜沃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她摇后轻声：“这枚占风铎竹片相串的顺序，有两是反了的。应当是的人，并不解风角占，是对着图谱成。”

哪怕殿中没有风，此依旧随着皇帝的动作，发清脆的响声——

皇帝于那日后，再度病倒。

皇帝闻言回，奇：“不是袁仙师还有谁？你送的吗？”

所以，不是任何一位风术士的，而是……李承乾自己的。

甭皇帝对兄的过世，有多么悲痛和逾礼的追封，苏氏都清醒的很——

姜沃就跟皇帝解释，这占风铎可用于风角占，亦是术数五行占的一，起自殷商，可听风而辨占卜气候。

皇帝像是凝固住了一样，良久，才慢慢的转过去，再次看向窗挂着的占风铎。

死亡，于他们而言，何尝不是一期盼已久的重逢。

不，准确的说，不是一位现太妃，而是一位废太妃。

“陛。”姜沃听了片刻后：“这不是师父的占风铎。”

贞观中期她耳边听到的尽是太荒唐之行，只远远看见过的孤僻消瘦的太李承乾；贞观末年奉先帝之命去黔州拜访，见了她直言不讳就问起‘李泰还活着吗’的李承乾；袁师周年丧仪上，会与她分析朝政察世事的李承乾……

皇帝打开来，里面是陌生的东西——说来，此番兄的遗回京，皇帝一一看过来，绝大多数都是熟悉之。尤其是各摆设玩等，都是当年兄离开京城时他送的，以及后来他亲往黔州那一回又带过去的。

所以，此世没有什么值得她担忧的人与事了。

但只有这个匣上，贴了个字条，上面写着‘雉’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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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三年前，她在黔州最后见到的，太过平静的李承乾。

而在薛大夫离世后，姜沃于陶姑姑上，也看到了这平静——

此时姜沃与师父对坐，既说起皇帝的病，自也不免说起京中朝局。

那是，无甚担忧牵挂，因而不畏惧老去和死亡的平静。

先说起的，是一位太妃。

当今储位之晦暗难明，更胜贞观一朝！

是一枚竹的占风铎，竹片互相碰撞叮铃作响。

所以……

陶枳的声音，就像窗外的秋雨一样带着气，也带着岁月的苍然：“可我念想着的人啊，都在那边了。文德皇后、你的母亲，薛则……”还有许许多多的故人。

当然，从到尾，李承乾什么都没有来。

此番，说到底，不过是归原主。

当时陶枳拍着她的手，声音轻柔到宛如在哄当年还在病中，永远不肯开说话的孩：“好孩，我知，你会过的很好。”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

她曾经在皇室多年，见过这其中君臣父，更亲自经历过残酷的天家易储争储之事，她很明白帝王之心。

她从不盼着她的孩，经过这件事，借着帝王的，从庶人之，变成亲王之，将来好继承爵位。

姜沃门的时候，就见皇帝伏在案上，双手叠，颌搁在手背上静静望着前的一个匣。

兄当时的景。

所以至为平静，等着终究会去相见的一日。

说来，姜沃真的见到了许多个李承乾。

李承乾在黔州所有的遗，都已经被运送回京。

竹片轻快作响。

皇帝低声：“所以，兄最后也留了一件玩给我吗？”

皇帝低望着这枚占风铎，想起了多年前，他看着要去黔州的兄了无生趣的模样，就去尽力搜罗了诸多玩，以及木良比如，一并送给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