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后来临朝摄政的天后也好，从来没有变过的‘稳’。

她看向王神玉：王相这个人，聪明通透，但在某些事上，又会有些很执着的错误判断。

“光宅这个年号，应当会用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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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期间，他忽然：“刘相对天后此举，十分诧异。除了曾上书天后建言此事外，还曾令人捎信于我，细问先帝驾崩与东都形到底如何。”

在十六府卫中，她早些年便在提寻常的兵卫为低等统将，这些年稳扎稳打走到十六府卫中层，甚至偏层的将领也不少。

譬如张虔勖，此时就在洛。

天后如此势地压住了继承人的择选，在许多人里，就是过分的‘临朝独断’，在李唐的宗室里，简直就是十恶不赦！你一个外人，只能辅佐，如何能择选，甚至左右我朝天登基之时？

天后定推迟新君继位，朝臣自然有名上表反对的，天后也都一视同仁置了，统统去守卫边境。

在衷于改年号、改官职、创字等事上，天后绝对不于先帝，而且很有过之而不及。

然，也就如此了。

待到那时，许多朝臣怕的不是武皇会登基，怕的反而是，没法及时搭上天后的船，上不到这条通天路。

不过，这安静顺从的朝堂，也有一个很大的缘故——这是东都洛城。

张虔勖此时就在镇守洛玄武门。

姜沃颔首。

一力降十会就是这个理。

朝堂上的政治人，是有原则和底线没错，但这底线吧，十分灵活。

当然，天后也知，这些人虽然是她一手提的，但并不一定全心全意的站在她这边。或许会为她诛叛，甚至诛宗亲，但究竟能为她到哪一步，还有待验证。

于是很快朝堂偃息旗鼓。

天后之权已经扎扎实实到了军中。

但这一步，对此时的天后来说，并不如何担心。

这便是大势。

而未来，也多的是机会验证。

比如她曾经亲自选的，当年跟着黑齿常之一起去江南西，为时任巡使的姜沃保驾护航的羽林卫张虔勖，以及后来跟随裴行俭去平突厥之的王孝杰、郭元振。

而在这绝对的力量之前……姜沃想起方才王神玉说的刘仁轨。

真正的旧势力，大多在安：宗亲、旧族、世家。

故而待三月里，奉先帝灵驾西还安后，必然会有一场远比此时剧烈的象。

姜沃不知史册上的武皇，对于验证自己的军权，有没有过担忧。

姜沃再次想起了李敬业，其实史册上，真是多亏了他这一‘送’，让朝堂天看清了天后原来已经能够调动大军，莫敢不从——李敬业号称三十万叛，彼时的太后也能调动三十万大军去讨伐。

正如先帝临去前料定的那般：权力的巅峰，若要站稳怎么会没有生杀之事。

比如，哪怕现在天后都说‘自我作古’之语，他对天后还是一直有一‘沉稳滤镜’，再比如，他总觉得自己明年就能致仕。

姜沃：……嗯，怎么说呢。

王神玉顿了顿：“可见，安，并不如何安。”

姜沃也不戳破王神玉的滤镜，只是：对对对。

这是最实在的一步，朝堂之上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若是抵不过起兵的叛，照样只是锦缎之上的纹。若是锦缎都没了，要再的纹又有何用。

如今这些曾经的年轻羽林卫，都已然过而立之年，武将官职未必多，但都握着一分实实在在的兵卫。

说来，洛皇城跟安一般，北门的名字，都叫——玄武门。

王神玉想起，宗一朝后半段，年号就没有用超过三年的。天后的，应当不太会常改年号吧。

说到底政治生态，多是唯是从，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当有人一手能掌着自己的家命，一手掌着自己的前途荣华——那么，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正统’，已经完全不重要了，甚至什么份、别、来历也都可以忽略。

应当是要走第二步了——

当真是天选的，大唐政变专用大门。

朝堂政令之权证明过了，接来就是，掌控军队的权力，或者更直白的说，便是证明生杀予夺的武力。

王神玉搁笔，等墨迹涸。

哪怕是刘相，在史册上太后废立皇帝、镇压叛、惩朝臣之后，也只是递了致仕之书，再有便是向太后言重申勿吕后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