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

虽说抓人来给自己活这件事，姜握也好，王神玉也好，早就在。

但直接提‘拉鬼替’这个比喻的，还是裴行俭。且也是在姜握当年巡使的时候，边活边拉架的裴行俭，被累来的觉悟——

当时给裴行俭整的实在受不了，忽然领悟到自己就好似那传说中‘淹死的鬼必须抓一个替，才能解脱’，开始寻找替。

不能光自己撑了！

结果，大概是初次拉鬼不太熟练，他拉来的都是自己家人。

不过，当年看来不太对的‘拉鬼’行为，如今看来，倒才是成全了裴相家的一门朱紫。

狄仁杰是从王相跟裴相的玩笑话中，得知了‘鬼替’这个梗。

之后，狄仁杰也认真思考起了拉鬼这件事。

遗憾的是，他本没有女儿l，只有三个儿l。倒是儿l里，已经开始有孙女，因正好也是七八岁的适龄年纪，他就送去了上女校。

而正是把孙女送到上女校，见到里面几个河东裴氏的世家小娘老师，才给了狄仁杰另一个灵。

狄仁杰知，当今皇帝用人不拘一格。

虽要打破世家门阀，但并不是要把世家一打死。比如王相、裴相就都是正经世家人。

懂事识趣的世家，圣神皇帝也是会给机会的。

于是狄仁杰就拉鬼去了——

狄仁杰有一个卢氏堂姨，范卢氏，后来嫁到了崔家，自是标准的世家。

他年少时曾受过这位姨妈的不少照顾。

说来，自宗晚年的几年常居洛，不少官员都随着搬到洛来住。卢氏堂姨一家也不例外。

偏巧在先帝驾崩前，堂姨父也去世了。

在狄仁杰看来：如今姨妈寡居，只有一，表弟也了孝期，从前既然考过明经的贡举，如今也可以考官了。再有，表弟膝也有两个与她孙女相仿的女孩儿l，一并送上念书岂不好？

如此，也算是这一脉崔氏甚至卢氏，识趣低了。

而且，姨妈从前总说‘膝只有一个独，甚是担心他的前途’等话，如今若知孙女也可读书官，岂不是欣些。

狄仁杰想的很好。

他在四月的国庆休沐，离开了洛城，来到了堂姨表弟守孝的京外别苑。

世家院宅优，狄仁杰在外候了片刻，才得到了堂姨的召见，正好见到表弟也在，狄仁杰都没先提家中小娘去读书之事，而是先说起堂姨最在意的独前程。

狄尚书笑问：“表弟也了孝期，上既有功名，不知准备考什么官职？”他还表示自己作为吏尚书，可以为表弟参谋。

然而，只见卢堂姨板着脸冷笑：“是，如今你已是吏尚书，自贵自重就罢了！”

她甚至端茶送客了：“我只有这么一个儿l，不会让他去侍奉跪拜女人的皇帝！”[1]

狄仁杰：……

这一刻他的觉，就像是，他千里迢迢来送温，结果迎面挨了个大掌。

问就是后悔，很后悔。

我自己鬼的好好的，嘛非想要伸手抓人呢，何况抓的还完全不对！

而曜初能收到这份密报，当然不是早早就监视着狄仁杰的举动。

而是卢氏堂姨这人，能当着狄仁杰说这话，素日里自然也少不了抱怨之言。

甚至一语斥退狄仁杰后，她不但不隐瞒此事，还把自己‘不畏权，正言弹压吏尚书’之事拿来讲给过亲戚。

她的亲戚是什么人？自然多世家人。

辗转就传到了同为世家，专门收集相关信息的裴宁这里。

“我只有一，不会让他去侍奉女人的皇帝。”曜初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笑意终是冷了来。

“她自己难不是女吗？”

曜初与姜握：“我如今越来越明白，姨母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世上有背叛阶级的人，但整个阶级不会背叛利益。”

这位‘卢氏堂姨’是把自己放到‘世家阶级’，而并不是‘女阶级’。

所以她会愤恨此言。

毕竟若是世家荣光还在，以她卢氏，嫁了崔氏，她就是这天的人上人，而且是无需奋斗的人上人——可以靠着娘家父祖姓氏，夫家姓氏，以及儿l荫封的官职，就‘尊贵’一辈。

无需她作为人去努力什么。

这样好的血虫的一生，却被打断了。

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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