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皇帝：“你既然喜铁兽，可让蜀地多供一些，就养在闲厩五坊。待如犀象一般养上两三代，大约就与人亲近了。”

她看得来，今日姜握很有想摸一摸铁兽的样。

但如今这只刚从蜀地供上来的野铁兽，皇帝是绝不可能叫她伸手去摸的。

姜握听皇帝这么说，连忙，又想到皇帝方才提起的犀象——

虽说史册上皇帝，以正德皇帝朱厚照同学喜养‘老虎豹’等兽类最为名，但其实古代皇城中，豢养奇珍异兽的实在不少。

就比如这闲厩五坊，除了会养训以供皇帝狩猎用的猞猁豹鹰鹞犬等，也会养各地贡的奇珍异兽。比较常见的就是大象和犀了。

因照礼乐制度，大节庆有‘象、犀，场拜舞’，是为吉庆。

而象犀不但可以当歌舞演员，还能当苦力：前两年建明堂的时候，有的木和铁难运，还让大象和犀来拉过货。

因此皇帝完全不觉得替宰相要几只熊猫来养有什么异常。

皇帝把铁兽图放到一边。

与姜握说起另外一件事：“王相这一回的致仕奏疏，朕预备允了。”

从天授三年夏，她们自蜀地归来，王神玉上书求致仕，皇帝却依旧留任宰相——又是六年过去了。

今乐城郡公又不再矣。

王神玉再次上书致仕，皇帝便慨然：“由着王相吧。”

端午休沐。

姜握登门拜访王神玉，单独贺他致仕之喜。

大概是多年梦终于成真，王神玉整个人看起来简直能用‘容光焕发’四个字来形容。

从前其余宰相致仕时的怅然若失，他是半没有。

姜握打量了他片刻，开：“王相如此神采……”看起来能再十年。

然而两人了几十年的朋友，王神玉实在太了解姜握了，当场打断施法：“端午佳节，不吉利的话可不许说！”

在王相‘说则友尽’的目光，姜握把话吞了回去。

然后换了一个话题来说：“我昨日收到了辛相的回信，好厚一封，特意没有拆，等着今日来与你一同看。”

王神玉很兴趣，炎夏中连手里的折扇都扔到一旁去了，接过信边拆边：“辛相最喜收集钱币，之前还从我这里搜罗过不少汉代的古钱——也不给钱。我对古币倒没什么兴致，给他也罢了。”

“但后来我听说他给过你五贯钱？”

这怎么还厚此薄彼呢？

姜握用手里的折扇了桌：“辛相这是放线钓大鱼。你看，之后每版纸币我都得给他寄一不是？”而且除了她与皇帝画像的特殊纪念币，其余的诸如山河风光等纪念币，辛相那里肯定也得寄给他收藏。

王神玉想了想笑：“也是，这五贯钱的倒是值。”

而很快，他们便知辛相为何至多拿‘五贯’钱来了。

辛相信的第一页，先就姜握给他寄全纸币谢，然后用剩的大半页纸提了些对纸币的建议，最后才图穷匕见，表示：一纸币不太够，万一在欣赏的过程中不甚损毁了呢？多给他寄几。

姜握：……确实是她考虑不周了。

不过很快，她和王神玉的注意力，都被辛相接来的信引住了。

是许多数字。

“我尚书那一年，曾至乡间安民。”

“一农之家，若想要耕，需得有耕一，更得有犁、耙、锄、锹﹑阙﹑镰刀等农。”

“若要开荒，还要有开荒熟刀，再加上每五人家就要分摊的踏车、石辘轴等用……”

辛相虽说他后来学新式数字有些吃力。

但其实也只是相较他自己年轻时学的慢，实则还是运用很纯熟。这封信中，标的就都是新式数字，还列了表格。——

比如锄，上等值钱55文，次50文，45文。

再有耙，上等值钱550文，次500文，450文。

再有镰……

凡此，全都列了来。

最后总结：“当时我便算过：朝廷对耕和铁农的定价（农会有官方调控价格），若农之家，想齐以上用，以中等的价格来算，正好是五千一百文。”[1]

五贯。

姜握懂了。

五贯，就是这天无数农之家最需要的，能够养活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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