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听到殿手里翻动纸页的声音。方才他门请罪的时候曾经不经意瞥到了一，上面是些复杂的图形线条。

也不知他方才说的话，殿有没有听去……

“就如此吧。”

唐愿终于松了一气，慢慢退了去。

姜府。

五月底的夏夜，风拂到脸上还是温的。

正适合喝冰镇过的酒和西瓜。

姜握选的是酒：今日带曜初和阿鲤看过了蒸汽机的版，总觉得又放一桩心事，当喝酒为贺。

崔朝见她选了酒，还去拿了撒了椒盐的培条酒。

姜握接过碟来捧着吃，免得掉落在衣裳上：“还好今日太累了，阿鲤已经睡熟了。”

否则听到动静，很可能也要跟着吃一顿宵夜。

吃了两块烤培条，姜握才问：“今日唐愿是怎么回事？”

晨起曜初那一句轻描淡写的东有事，姜握也不愿多问，但到了晚上，曜初却是自己回，把阿鲤留了来。

崔朝也只大约知些：“阿鲤的嬷嬷们不谨，让曜初撞了个正着。”

他又：“东要整饬，也非一两日的功夫。且今日能有不谨，说不得回就有手脚不净的。不如让阿鲤在家里多待几日，等东彻底安稳了再回去。”

姜握喝了一冰镇过的酒，笑：“明日也罢了，是田假最后一日，后日咱们都去上朝，谁看着她呢？只怕只有女卫看不住她。”

崔朝一时没说话，只是望着姜握。

而姜握忽然就明白了。

崔朝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在夏夜的风里显得温而柔和：“朝上如我一般年纪致仕的朝臣也不少。”

这些年的宰相们都太卷了且不论，但普通朝臣致仕年纪，还是基本都卡在七十岁前的。

“太常寺原就不是我所。当年先帝与我此位……”只是将自己的后事给了他，并且希望他作为太常寺卿常去看他。

但对崔朝来说，他哪怕不是太常寺卿，也不会耽误他常去太庙陪伴先帝。

至于鸿胪寺，他在外学院任教也有九年了，所学悉以教给学生，亦或是变成书籍。

“夏日里去上也觉得累的很。”

崔朝：“虽说我不像王相一般，天天念叨着致仕，但我心里，也是一直想致仕的。”

他端起了他手边的玻璃杯：“还请大司徒代我在陛面前陈。”

杯停在空中半晌。

崔朝也不促也不放，只是安静地举杯等着她。

直到姜握最终端起杯与他相碰：“好。”

夏夜中，玻璃杯相碰的声音清脆作响。淡紫的酒中倒映着天星河灿烂。

而这一年，如崔朝一般请姜握代为陈致仕的人，还不只一个。

尚书省。

姜握起初是意识摇的：“那不行。”

裴行俭想致仕，她一听这件事，就把自己摇成了阿鲤小时候玩的拨浪鼓。

见此，裴行俭解释：“我是有缘故的。”

然而却看前大司徒已经开始‘认真’盯奏疏，显然单方面要结束这段对话，裴行俭有无奈。

他：“我致仕也不是不活。”

发了关键词，姜握抬起来。

裴行俭在姜握对面坐来：“陛是明有定规：不是京官派，还是直接去吏考官，各州县的官员均不得回祖籍为官。”

即官员‘尽用别郡人’。

这地区回避，除了打压世家，自然也是一避嫌，以及防止政治腐败。

而除了地域本乡上的回避，朝堂上还有些虽未明定，但也是普遍公认的‘潜规则’。

比如，父、祖孙、叔父兄弟等，自然不好同省、同为官。

打个比方，总不好儿在负责负责拟度支计划，而父亲就负责批准计划。

“其实，别说同为宰相，就算是我为宰相，夫人为尚书……若换成父或者是兄弟，在从前也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库狄琚晋升路径不同，一路是从城建署上来的，而且，对朝臣们来说，父、兄弟同为重臣，需有一人辞官避嫌这事，他们能找到先例，但夫妻俩同朝为重臣……

怎么说呢，大司徒家中，实在不算是夫妻俩同为实权重臣。

也不能作为参考。

裴行俭：“这与她是不是女官并无甚关系，而是一家同为宰相，实在是不太妥当。”

裴行俭已年过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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