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燕鸿心中一沉，这里不远便是紫荆关，狄人纠结队，装作汉人打扮，冒雪跋涉，绕后靠近关，怎么想都不像是好事。

天渐亮，狄人开始纷纷醒过来，有牵的，有吃粮的，再呆去容易被发现。谢燕鸿与宁蹑手蹑脚地沿原路返回，回去的时候，陆少微才刚醒，听了他们俩的话，边睡惺忪地往嘴里烤的饼，边说：“那我们不如跟着他们走？”

谢燕鸿原本也正心不在焉地吃着饼，听见他的话，便抬看过去，一时有些说不话来。

这个提议，谢燕鸿自己其实也在琢磨。若狄人真的一路往紫荆关去，不他们目的如何，那紫荆关肯定要起来了，他们正好趁关。然而，这个提议他却没有在刚才说来，着多年以来所学所听所见，谢燕鸿此时该的，是冒着被关城守军发现的危险，速去报信，以防被狄人占了便宜。

但教他忠君国的父兄，都已经死于权力的倾轧、君王的忌惮，他自己则朝不保夕。

“怎么？”陆少微着睛问，“我说得不对吗？咱们正好趁过关啊。”

他说得很对，只是谢燕鸿并未料到陆少微也会这么想。陆少微在山村中行医，医者父母心，谢燕鸿还以为陆少微会建议他们去紫荆关报信。

谢燕鸿看向宁，宁也在吃饼，看上去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宁本就是关外之人，在草原上大的。再说了，他也不像是会对无关之人过多关心的人。

谢燕鸿低，咽一如石一样的饼，说：“那我们就跟在他们后走吧。”

他们只有三人，轻装上阵，便于隐藏踪迹。奇的是，这帮狄人，虽然人数不少，行起来却很迅捷，丝毫听不到多余的人嘶鸣声，这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才能到的。

越是跟在他们后，谢燕鸿就越是心惊。

先帝率兵起义，剑指李朝军队时，中原汉地到兵荒，彼时，关外也是一片混，西北各族斗不止。历经数年休养生息，狄人竟也在不知不觉中在西北站稳了脚跟，甚至还敢悄悄靠近关城。

瞅着这队人逐渐靠近紫荆关，一行三人里，宁依旧是那副沉默赶路的木样，陆少微依旧没心没肺、吊儿郎当，比起赶路更像是游，只有谢燕鸿备受煎熬。

他不知自己的是不是对的，此时，也没人能告诉他什么是对是错。他甚至有想过，如果狄人在半路便被守军发现截住，那就好了。只是奇怪的是，一路上该遇到的巡卒、哨兵连影都没有。

紫荆虽不比居庸重要，但也是咽要，不该如此。

已经很近了，站在已经能见到银装素裹般的关城。夜，狄人原地休整，他们三人便也停来休憩。

谢燕鸿有满满一肚事，不知该和谁说，吃过了东西便起走开到不远。一个低矮的山坡上，有一棵枯死的老树，枝虬结伸向天际，靠着树坐，能远远看见驻扎的狄人。靠近关城，他们不敢生火了，靠谢燕鸿的力，并不太能看清他们，宁才行。

“绕开狄人去关城报信，天亮前就能往返。”宁说。

谢燕鸿被他吓得差起来，重新坐定了，小声抱怨：“你走路怎么没有动静”

宁站在他旁边，望向狄人驻扎之。

谢燕鸿问：“为什么要去报信？”

宁奇：“你不是一直在想着吗？”

谢燕鸿刚想反驳，又闭上了嘴。这时候说这些也无济于事，他扶着树站起来，说：“我们要趁过关，我得快去找颜澄”

他留在这世间的亲朋好友，说不准只剩颜澄一个了。

就在这时，宁将他拉住，说：“蹲。”

谢燕鸿连忙随他一起蹲，寂静的雪夜中，狄人驻扎之有了动静，凝神听去，居然是砍杀声。

“怎么了？”谢燕鸿问。

宁看了一会儿，不确定地说：“好像是因为囚犯”

囚犯人少，不温不饱的，翻不起什么风浪，砍杀声只不过一会儿便停了，第二日一早天不亮，狄人便起行离开了。隔得远远，谢燕鸿能见到他们昨夜驻扎之——血迹已经被一直没停过的雪掩盖了，隐约能见到几尸首随意堆叠。

谢燕鸿喃喃：“他们也太猖狂了，不怕被关城守军发现吗？”

宁说：“过去看看。”

他们三人牵着过去，过了一夜，几尸首已经冻得青黑，宁伸手将其中一尸翻过来，端详面目，说：“是汉人。”

陆少微惊呼：“有人还在动！”

谢燕鸿忙过去，与宁合力，将还在动的那人从尸堆底拉来，竟是个男孩，看上去不会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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