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秦寒州终于说：“公有何见，还请说来。”

雪一直没停，仿佛永远不完似的。当夜，他们需要派一小队人，在狄人发起新的攻势之前，先发制人。此次突袭，意义重大，不容有失，后面能否转弱为、转败为胜，就看今晚这一役了。

领队之人需要熟知地形，以最快的速度雪中跋涉，无声无息绕到狄人侧后。

“我可以去。”宁说。

乍听此言，比起秦寒州，更讶异的是谢燕鸿。

但此时此刻，谢燕鸿知，他们还未完全取信于秦寒州，他与宁两人互为一，若意见相左，后面几步就难以推行了。

“我可以去。”宁沉声重复。

秦寒州反复打量他，犹疑不决，见状，谢燕鸿说：“若大人信不过我俩，我可以自缚于大人侧，若有差池，可斩。”

若有差池，关城只能坐以待毙，斩十个谢燕鸿也无用。

但面对谢燕鸿的表态，秦寒州也不是心狭窄之人，忙：“用人不疑。”

天尚早，还可休整一两个时辰，秦寒州一天一夜不曾合，此刻却丝毫不见困乏，猛地站起来便要去兵，临走前吩咐小卒端来饭和。小卒依令端来之后，便立在门外，名为照应，实为监视。

宁已经坐来啃起饼来，谢燕鸿压低声音叫他：“你不要去，我再和他说说。”

饭不，但好歹是粥饼，宁吃得认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谢燕鸿说：“你不必”

宁打断：“我自己想去的。”

谢燕鸿还想说，你不必为我冒险，这被噎回去了，再说就显得自作多了，只好悻悻作罢，坐一块儿吃东西。宁风卷残云，谢燕鸿吃一吃停一停，好几回想说话又闭上了嘴，一张饼啃了半天没啃完。

宁吃完自己那份，看向他那份：“你不吃了吗？”

谢燕鸿：“”

见他不吃，宁不客气了，将他那份也一并吃光，连谢燕鸿剩的半张饼也不嫌弃，吃了个净。

谢燕鸿坐在桌边，托着看他吃，突然问：“你中箭倒的时候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宁问：“什么？”

谢燕鸿一边看他神，一边继续说：“听到你在梦里喊‘爹娘’，还有听见你叫我。”

宁在梦里叫的不是谢燕鸿的全名，叫的是“小鸿”，只有他的家人和至亲的几个朋友才这么叫，宁从未这样叫过他，竟在梦中呢喃而。

宁吃完了饼，又把温温的野菜粥稀里呼噜喝了个净，才说：“想起了一些。”

其实不止一些，他梦到了小小的谢燕鸿，作女孩打扮，扎着两个小小的丫髻，两边各一个致漂亮的金铃铛，摇晃脑的时候“丁零零”响。他那时伤得重，后背全被灼伤了，脑袋昏沉。

谢燕鸿比床沿不了多少，小手指香香的，在他的脸颊上，说：“我叫‘小鸿’，你叫什么？”

宁睁见到的就是红衣红裙，意识就以为是“小红”。

他还记得，谢燕鸿张兮兮地带着他玩“捉迷藏”，引着他藏到大衣箱里，小心翼翼地把箱盖合上。是柔的锦缎，闻到的尽是樟木香。谢燕鸿一手捂着他的睛，另一手捂着自己的睛，仿佛自己看不见别人，别人也就看见他，嘴里说的还是小孩儿话：“藏好哦，别怕，有我呢！”

谢燕鸿从他木似的脸上看不什么端倪来，继续说：“我觉你中箭昏倒醒来之后，有不一样。”

宁问：“哪里不一样？”

说不来。

谢燕鸿仔细地想了想，宁初到京师时，是沉默寡言、不通人的世外人。在魏州城外扔他时，冷酷无。他不是不知别人在想什么，也不是不懂别人想什么，只是不在意而已。

如今他开始在意起来了。

半晌无话，一顿吃完，秦寒州也恰好了兵来。数百人的小队，也不知秦寒州是如何与他们讲的，每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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