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君君臣臣父父，天家倾轧，他们就得陪他们唱这场大戏，家破人亡也要唱，尊严尽失也要唱。

天意从来难问！天意从来难问！

“不必送了，”颜澄说，“祝你好运吧，小孙。”

作者有话说:

有伤的一章

参考《东京梦华录》

乌合之众（副）

“咕噜噜——”颜澄的肚响亮地叫了一声，陆少微正听得神，如梦初醒。

大约是颜澄在讲述的过程中过于木然，难得竟勾起了陆少微的恻隐之心。他将手上剩半块香的烤饼往颜澄那边递。

颜澄，面无表地说：“躺着吃会噎死的。”

陆少微顿了顿，想把饼扔在他脸上，想了想还是算了，放饼将他扶起来，让他背靠着，再把饼递给他。

颜澄觉自己的比昨晚好一些了，但还是，闭着睛，一一地啃那半块饼。陆少微抱着坐在旁边，想了想刚才颜澄说的事儿，又探去看了看他被发遮住的侧脸，看那里刺的字。

“看什么？”颜澄问。

陆少微大大咧咧地说：“看你的脸。”

颜澄轻笑一声，脆将发撩起来，将那几个突兀丑陋的刺字来。

他得一副养尊优的好相貌，从前在京师时，意气风发，眉目飞扬，打自街上过，哪一次怀中没被抛几朵？如今突逢变故后，脸颊不复丰，廓冷，变得凌厉鸷起来，有杀气。

“迭朔州”几个黑字就这样大模大样地在他的脸颊上，昭示着他罪人的份。

脸上刺字很疼，但颜澄如今回忆起来，那疼也已经淡了，更刻的是当时的屈辱。那些字不像刺在他脸上，更像刺在他心里。从那时开始，他再也不是宗室弟，他甚至不再是一个普通人，他是一个罪人，永世不得翻。

大约是孙晔打了押解的兵卒，那些兵卒并没有折磨为难他，但冷言冷语是少不了的。他过往的尊贵份，让那些兵卒嘲讽起他来，更加尖酸刻薄，仿佛踩他越狠，他们就越是开心。

到了朔州之后，他被编营，与很多面有刺字的罪卒一起。

他本该像一滴池塘中一样，自在一些，其实并不然。他的同伴就如同押解他的那两名小卒一样，依靠对他的冷嘲讽，来消解自的苦难和不甘。有人比他们更惨，他们也就不那么痛苦了。

确实，又有谁能比他惨呢，从云端跌落泥里。

更别提他还是被冤枉的。

但在朔州待的日久了，他都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被冤枉的。若说是先帝与荣王联合要废掉太，那荣王就不算谋反，他们颜家才是谋反。但荣王又将先帝杀了，是弑君，这么算，他们又不是谋反了。

翻来覆去地想，想自己的爹娘，想谢家，想谢燕鸿，想来想去，他开始觉得自己并不冤枉了。他所得的罪，全来自于他前二十年的天真和愚蠢。

那四个字，陆少微只看了一，便不看了。

颜澄这样大大方方地撩起发来给他看，理来说就是不在意，但陆少微能看得来，颜澄在意得要命，就因为太在意，所以才这样破罐破摔。

到了朔州之后，边关不甚太平，时常有狄人四劫掠。朔州守将一开始还装样，大张旗鼓地兵战，但扑空的况占大多数，偶尔真的遇上了，也占不了多少便宜去。久而久之，也就乏了。

狄人也不会这么想不开，来犯朔州，不过在周边劫掠些粮罢了，何必费力抗击？但完全不作为也不行，于是便挑柿，派他们这些罪卒去，若是死了，不过往上一报，名册上勾去几个名字罢了。

如此几回之后，有人心思活泛起来了。

“你说，要是咱们跑了，应该没人会知吧”陈凌狼吞虎咽地吃着的饼，边吃边说。

颜澄也在吃，饼噎在涩的咙里，他都没有喝一，尽快把拿到手上的肚里才是正理。在朔州，他们是兵营里的最底层，谁路过都能踢一脚。

陈凌仰着，将噎在咙里的饼顺肚里，打了个饱嗝，左右看看，鬼鬼祟祟地说：“外几乎没有人烟，死了还是跑了，又有谁会知。逃走了就关往西域走，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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