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梦见了在魏州城外，雪大如鹅，一片片雪重如泰山，压在他上。宁骑着在雪中越走越远，怎么叫都叫不住。转瞬之间，埋着他半条的从冰冷的雪变成了的黄沙，血从他划伤的手臂上不住地往，宁面如死灰，怎么叫都叫不醒。

谢燕鸿几乎是惊叫着醒过来的，醒来时满的冷汗，手止不住地发抖。

通判府里，胡姬们正在收拾细从角门东离开，谢燕鸿避着守卫的视线，躲在树后，丹木见到了，跑到他面前，借着假山石的遮掩，和他匆匆说了几句。

“昨夜没有事，斛律恒珈来的时候，宁已经回来了，”丹木说，“五日后便是狄人的五月祭，不再办宴了，我们要走了。”

谢燕鸿忙问：“你们去哪里？”

丹木说：“还能去哪里，不过是从一个宴会到一个宴会。”

谢燕鸿沉默了，话都哽在了，说不来。

丹木又说：“宁让我给你传话，起来的时候，往朔州城南走。”

什么时候会起来？他又怎么走？谢燕鸿一雾，但再多的丹木也不知了，宁估计也防着她会漏，说一半藏一半，似乎笃定谢燕鸿能猜得准。远，其他胡姬在偷偷招呼丹木，让她快回来。丹木抓住谢燕鸿的手，说：“如果你能走的话，如果可以的话，带我走吧，我想回到草原上”

说到底，丹木豁去帮了谢燕鸿这么多，也是为了一线生机，谢燕鸿是她中最后一救命的稻草。

谢燕鸿很想答应她，但他自己自都难保，今日不知明日事，又如何能轻易许承诺呢？

丹木凄然一笑，说：“没事，我知很难，如果你再见到乌兰，告诉她，我很想念她。天鸢尾开时，把最漂亮的那一朵留给我”

谢燕鸿反握住她将要松开的手，郑重地答应她：“我答应你。”

丹木朝他，回跑走了。

很快地，便是狄人们隆重的五月祭，到都响起羯鼓与箜篌，街巷尾装饰着鲜，大批的羊牲畜被赶城，祭祀的金人立在台上。这一尊是铜造的，虽非真金，但在末的光，依旧璀璨夺目。

在狄人的王，祭祀金人要立在林木之间，城没有林木，狄人便四折来绿枝，在台之上，拱卫着天立地的金人。绿枝上还缠绕上了盛放的鲜，外堆放着许多羊的颅，苍蝇蚊虫成群伏于其上，挥之不去。

狄人们直把朔州当作了故土，用祭祀的喜庆庄重行洗去朔州城本来的颜。

斛律恒珈是主祭，打扮隆重。左衽衣袍，颜鲜艳，披金玉，连帽上也是金玉打造的缀饰。腰间佩的弯刀同样华丽异常，刀柄刀鞘上，也镶满了金玉贝壳。他也似宁那样，发辫里编珠，除了金珠、玉珠，还有绿松石、碧玺石。他的相貌大约随了他温柔似的汉人母亲，但又有经鲜血战火洗练过的凶狠，打扮起来越发显得鸷而危险。

他说：“你随我一起去看看，看看我们这些蛮的祭礼。”

谢燕鸿向来觉得他别扭得惊人，既自傲又自卑，自傲于自己的狠辣多智，又自卑于自己的。他既不屑于汉人的迂腐重礼，又嘲胡人的野蛮嗜血。

恒珈甩给谢燕鸿一狄人的袍，说：“换上吧，不然太显了。”

谢燕鸿这会儿也不拘泥于小节了，沉默着换上。他这几日想来想去，恒珈把朔州城得铁桶一般，夜宵禁，无令行走者杀，白日也城门闭，有令在才能开门，违者也杀。最有可能起来的，就是祭礼了。

谁知，恒珈竟然也让他去看。才打瞌睡就有人递枕，简直顺利得谢燕鸿不敢相信，但他不肯放弃这难得的希望，压心中的不安，仿佛一个沉默的侍者，跟随在恒珈后，了多日来未曾踏过一步的通判府。

狄人于黄昏时分行祭礼。

最后一丝夕映在天边，伫立的金人沐浴在残里，璀璨夺目，简直让人不敢直视。赤着上半的狄族勇士，抡圆了肌遒劲的胳膊，一一敲响羯鼓。如战鼓一般，一声声重重地敲在人的心上。

有面容肃穆的狄人，用碗舀起新鲜的酪，浇在拱卫金人的绿枝上，一一的羊被牵到台之，等待被宰杀献祭。恒珈肃然立在，等太完全落，最后一抹夕也消失的时候，他就会宣布祭祀开始。

狄人士兵阵列在台四周，切地看着台上的金人。

谢燕鸿立在恒珈后，心惴惴不安，但却不敢显来。祭祀隆重，宁仅凭一人之力，如何能保证他们俩都全而退呢？

他不动声地在底的人堆中寻找宁的影。

黑夜以可见的速度将光全赶走，当霾降临的时候，恒珈振臂呼，狄人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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