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燕鸿先去看了孙晔。

他还是那样了无生气地躺着，脸不仅发白还泛着灰。颜澄撑着脑袋坐在床前的脚踏上，本来是没带面的，见他们来，一又盖上了，脸上那刺目的字一闪而过。

颜澄说：“你们去歇息吧，我不困，守一会儿。”

谢燕鸿与宁径自去歇息了，陆少微落在了后面，她看向颜澄，指了指他面上的面，说：“这个可以不了。”

颜澄从寨里带来的人里也有不少逃卒，脸上也有各各样的刺字，在这儿，估计没人认得他，他即便不带面，也不会引起过多的注意。但颜澄却没有回答她，只是摇摇。

陆少微说：“你很敬重你们那位皇帝吗？”

颜澄瞪圆了，急忙：“怎么可能！”

“那就是了，”陆少微云淡风轻地，“你本无罪，他给你定的罪，你何须在意。若是你自认为自己有罪，即便脸上无字，心中也有字。”

说罢她便走了，只留颜澄定定地坐着神。

谢燕鸿满脑都是事儿，压儿睡不着。

床榻极小，睡了一个肩宽的宁之后，几乎就没有什么空隙了，谢燕鸿半个人和他叠着，纵然睡不着也不敢动，生怕打搅了宁休息。宁却知他没睡，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谢燕鸿装作恼怒，小声：“都睡着了，又被你拍醒。”

宁闷笑两声，说：“装腔作势。”

“真的睡着了。”

“没有。”宁说。

说着，宁将手从两人相贴的地方挤去，掌心贴着谢燕鸿的膛，沉声说：“心不一样。”

谢燕鸿睡不着，皆因他在想孙晔说的话——“你们家还有人”。

“还有人”，意思就是说，活来了一两个。他爹是首犯，自然翅难飞的。难不成是他娘？再者就是他哥哥？嫂嫂最有可能，毕竟嫂嫂本娘家在京中也多少有些分量，又是外姓人，活来的几率更大些。

孙晔的书信也不知在哪里，官邸这样大，本无从找起。为今之计，只有解了前之困后，再往京中探听。

想每一可能的时候，谢燕鸿都觉得自己的心仿佛在油锅上煎。一切都绝望之后，突然又燃起了希望，这觉实在不好受。

见他不说话，宁拍了拍他的背，说：“上来儿。”

谢燕鸿贴着他压儿一儿都不想动，磨磨蹭蹭地往上挪了挪，脸颊贴着宁的，宁微微低就能亲到他。

两人都困倦极了，即便是亲吻也是慢悠悠的，磨蹭一嘴，贴了贴鼻尖。谢燕鸿觉耳朵一，原来是宁在轻轻地他的耳朵，轻轻的一一，又了他的后脖，好像在逗懒洋洋的猫儿。

谢燕鸿放松极了，像被泡了里似的，四肢百骸都酥了，甚至发了舒服的哼哼声，贴在宁上，伸手胡地摸索他的肩膀手臂，恨不得在他上。

慢慢地，他便睡着了。

后半夜，谢燕鸿是被震天的敲门声叫醒的。

叫门的是陆少微，她叫：“快来，人要不行了——”

谢燕鸿一个激灵醒过来，心漏了一拍，翻榻，外裳松松披着，连衣带也来不及系上，趿拉着鞋就冲去，鞋差儿跑丢了。他冲过去的时候，颜澄也在，王谙也在，几个医官凑在一起，满面愁容。

谢燕鸿直接冲到榻边，孙晔脸青灰，呼急促，仿佛痛苦万分。

“我来了。”

谢燕鸿说着住孙晔的手，孙晔仿佛溺的人抓住救命稻草，反住他的手，用劲之大，让谢燕鸿差痛呼声。

他附耳到孙晔嘴边，听见孙晔气若游丝地：“书房兵法”

谢燕鸿知这是在说留给他的书信，心中一喜，忙：“知了，我去找。”

接着，孙晔就没有其他话了，手死死地着谢燕鸿的手，嘴里翻来复去说的不是“疼”便是“怕”。

将死之人见到的是怎样的景象？见到的是故去的亲人，还是惨死的仇人。

谢燕鸿并不知，但他知孙晔最胆小了。

从前念书时，夫只要瞪瞪，他就能吓得结。孙家除了他，养的都是闺女，养他一副绵可欺的。但就是这么个大家都没放在里的，绵可欺的人，往给谢家、颜家挖的坑里填土。但也是这么个绵可欺的人，拿着剑冲在最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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