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朝生暮死的蜉蝣，与阿南鬓边扑扇的蜻蜓，不是同类。

仵作验尸的结果也已经来了，确是被当场炸死的。

朱聿恒还未院，就看见已经被贬为二把手的曲琅，皱着苦瓜脸一脸晦气，指着停在院中的一尸破大骂：“混账东西，仗着自己当初与卞公公认识，居然上门来讨要火、药。这东西都是有账目的，谁敢私自给他？结果他被卞公公拒绝后，还偷拿铁锹自己去挖，这不火星蹦，直接把自己给炸死了！依本官说，他死得可真不冤！”

“正是因为不知，所以卑职等不肯给。”曲琅梗着脖。

朱聿恒再细看那图样，确实与蜻蜓有所不同，蜉蝣的第一对翅膀较大较，后面那对翅膀却偏短偏小。

“婢奉命查探蓟公公与那千年榫上的刻痕关系，如今已有眉目，恭呈殿览阅。”

原来那刻痕，不是他要寻找的蜻蜓，而是一只蜉蝣。

朱聿恒问：“他一个木班的，来索要火、药什么？”

他本不以为意，但目光落在那最大的一片残页上，看见了工笔细线绘制的，半条龙层层盘旋绕在上的画面。

此时册已经残破稀烂，又被火烧得只剩线装的那一条边，上面残存最大的纸片也只有鹅那么大一片了，其余的或如指甲或如鱼鳞，简直惨不忍睹。

“把现场，好好查一查。”朱聿恒站起，走到坍塌的库房面前，看着那一地的狼藉，缓缓，“尤其是，这本册，上面如果还有残余的碎片，全都要集起来，一片都不能少。”

是一本被炸得破烂的册，想必常喜生前将它放在了怀中，因此在火、药爆炸之时，他的衣襟和怀中册首先被炸到。

朱聿恒见旁边仵作似有话说，便示意：“尸有何异常么？”

这是，奉天殿的工图摹本。

“此事说来，就是我们王恭厂倒霉！”

死者的况也很快报了过来：“死者是监太监常喜，认了监掌印太监蓟承明为爹，因此手上也有小权，是监木班的工。”

卞存安垂：“是，此人名叫常喜，婢当年在监时与他相识，但也并无多大，忽然来讨要火、药，婢自然是不允，结果……唉！”

翻开卷宗，朱聿恒第一看到的，便是一只蜻蜓模样的图样。

他将用白布包好的一本东西，呈到了朱聿恒面前。

仵作忙禀报：“尸确属被炸死无疑。只是……在死者怀中，小人找到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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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泓打行装，朱聿恒将一应朝廷事务托完毕，即将发之时，新任监秉笔太监万振翱也将蓟承明生前接过的人事案卷送了过来。

片刻的惊诧，骤然的落空，他心绪于大中起伏，只觉憋闷难受。

朱聿恒转看向卞存安，问：“是这么回事？”

蜉蝣。

朱聿恒也不再与他多说。二人到了王恭厂一看现场，不大不小的一件事故。

监负责一应营造修缮事务，能到木班工的，也算是个差了。

虽然大事小事不断，但该去的地方，终究还是应该要去。

朱聿恒盯着这残页焦黑的焚烧痕迹，前恍然又现了那一夜，在雷电艳烈的夜空之，十二条盘在金丝楠木上的金龙，一起熊熊烈火的可怖形。

他回忆蓟承明死之现的那个千年榫，上面如同翅膀的叉的痕迹，确实也是两条较，两条较短。

朱聿恒看了一，只看得是本蝴蝶装的册，残留的纸上也没有字，只有几条横平竖直的线，似乎是本画册。

说大吧，就是一个火、药库爆炸，震塌了三间库房。但要说小吧，又确实不小，了两条人命，其中一个是监的太监。

因为残缺，这条龙和它所盘的，已经没有了上面的梁托和面的础，但普天之，能用这十八盘金龙的，唯有紫禁城奉天殿。

猝不及防，他的睫微颤了一，顿了顿才查看旁边标注的字样。

正月初九，玉皇

个卞存安，不仅外表腌臜，语言也甚是无趣，似乎与人多说一句都不愿似的，一板一，语言都少有起伏。

勉镇定心神，他继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