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正统，千秋万代！

这张字条仓促写就，没有落款也没有称呼。

“一甲之期……”皇帝思忖着，抬看向朱聿恒。

朱聿恒略一沉，说：“至正年间，关先生（注1）北伐，攻陷元大都之日，距今正好六十年。”

不必再明言，皇帝也已想起了，近年在山东有愈演愈烈之势的青莲宗。

“登莱各州逆不断，难这蓟承明竟私信奉青莲宗，与军勾结，企图重建六十年前的韩宋？”皇帝冷哼一声，眉宇间暗带杀气，“顺天城的死阵又是什么意思？”

“此事，正是孙儿此番仓促回京的原因。”朱聿恒将葛稚雅所说的话复述一遍，然后又，“由此看来，蓟承明定是在修建皇城之时，寻到了关先生当年针对元大都所设的机关阵法，因此移接木，利用当年旧阵，来颠覆如今的顺天城。”

“关先生……”皇帝沉片刻，才徐徐，“他当年统领北伐军，一路北上直击元军、三战丽之时，朕尚在襁褓之中，太、祖皇帝亦只占据南方一隅。其时天共奉韩宋为主，而关先生正是韩林儿最为倚重的左膀右臂，他率中路军连元大都、中都、上都，从中原腹地到荒漠草原，纵横万里攻无不克。可这样的人，终究也战死六十来年了，又能留什么东西，足以撼动京城？”

朱聿恒想着阿南与葛稚雅、楚元知等人的阵法，只觉祖父的轻视十分不妥：“孙儿看蓟承明对此事十分有信心，或许这京城之，确实藏着当年关先生用来对付元廷的阵法。一甲正是支循环之期，若确在近期发动，必对朝廷不利。事关社稷安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望陛不可忽视。”

见他这样说，皇帝便问：“那你说说，该如何理？”

“此次孙儿回京，带了几位帮手，应能作为主要力量。蓟承明安排阵法之事，葛稚雅了解最，而且她为家族和自赎罪，必然要走这一遭。楚元知自雷火世家，蓟承明既然有‘祭献火海’与‘尽成齑粉’之语，想必与火、药霹雳有关，自然有用到他的地方。此外，诸葛家阵法独步天，此次也得让诸葛嘉跑一趟。”

皇帝听他说完，又问：“那个叫司南的呢？”

朱聿恒心知自己在调查阿南的第一天，或许祖父就已经接到消息了，自然也不奇怪他为何知阿南的事。只是，他不知该如何解释阿南的份，踟蹰：“她是海客，又份未明。这地机关，怕是与她有一定关系，孙儿还在考虑要不要让她也前去。”

皇帝皱眉端详着他的表：“哦？有什么关系？”

“她所奉的公竺星河，与蓟承明过从甚密，而且，孙儿怀疑，在大殿起火之前，竺星河曾潜殿，孙儿当时发现的檐白衣人，就是他。”

“此人确实大为可疑。”听朱聿恒说起竺星河在灵隐寺所书写的字句，皇帝立即断定，“事先潜殿窥探、事后又以此等天灾人祸为祭，与蓟承明勾结甚密、又到网罗能人异士，必是青莲宗妖邪！”

朱聿恒默然，又：“他是海外归客，孙儿已经命人西洋打探，但路途遥远，尚未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