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挥开了低落绪，走到船舱中铺开宣纸，喊了江白涟过来，将况一一绘制来。

她那没正经的模样，让朱聿恒无奈地皱起眉：“阿南，我说的是正事。”

所以，她真的很希望能多帮阿言一些，如果她能在山河社稷图上帮到他一些的话，以后想起他时，是不是至少能减轻一些愧疚呢？

江白涟对钱塘湾再熟悉不过，顿时脱而：“若钱塘湾这一圈拱卫岛屿有失，那八月十八的大，岂不是再也防护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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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聿恒神凝重：“‘黄河日修一斗金，钱江日修一斗银’，钱塘江的回号称天第一，若江海横溢奔腾城，往往城毁人亡，伤亡无数。前朝便有两次大灾，风雨合并大冲毁城墙，全城男女溺毙万余。”

“而且，不只是一只两只，而是四只一起向四面八方去。”她掠起自己那缕被削断的发，展示给他看，“另外，这是我太过接近青鸾时被削断的发。”

“我也是真心诚意向你歉的。”阿南靠在栏杆上，托腮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

阿南只笑笑看向飞溅的浪，说：“对呀，我太心急了，是我不对，先向你个歉。”

他的左脚掌被鲨鱼咬断了，怕是回去后要截掉整只脚，否则难免伤溃烂，祸及全。

“若海中地势真的在这数十年中被缓慢改变，那么以后每逢大之日，杭州难免沦为泽国，海倒运河、湖泽，使得杭州府、甚至地势更低的太湖、南直隶一带，百姓离失所。”朱聿恒的面容上失去了一贯的沉静，“我查过南直隶工卷宗，近几十年来，杭州修堤委实越来越频繁，冲垮的海堤也逐年增多，想来，这也是阵法威力初现了。”

想着那全城被冲毁、万人浮尸的景象，几人看着面前浩瀚碧海，都觉骨悚然。

阿南叹了气，说：“算了，我也尽力了。”

江白涟大觉不可思议：“原来青鸾是来自城池的台？”

毕竟，她很快要劫走朝廷要犯，以后如何面对阿言也是个问题了。

江白涟看着那缕发，尚未明白过来，一直缄默听他们谈的朱聿恒开了，问：“看来，得上派人去钱塘湾海域，查看各岛礁的况？”

飞船快桨，很快便到了海宁，众人将彭英泽抬船，送营中。

阿南了，看向朱聿恒。

把守这一带吧，反正城池就在，又不可能走脱。”

所幸彭英泽个朗，只拍了拍自己的：“男汉大丈夫，这伤残不算什么，比起这回葬鱼腹的刘三他们，我已算行大运。再说，若不是南姑娘，这回我们所有人的命都要丢在海里，现在这样已经是邀天之幸。”

“城在底十五丈，日光穿透海照，视无碍。城市介于方圆之间，略呈弧形，约有百丈见方。”阿南在纸上描绘图形，边画边详细讲解，“规模大约与普通小镇相仿，东西有大门，门是狭窄路，左右商铺林立，后方是坊间人家草楼阁。顺着路一直上去，是一座斜坡，坡上端是个台，因为波遮挡，所以看不清台上况，但我亲看见青鸾从台上飞，确凿无疑。”

朱聿恒开解：“军中法度完备，对伤残的抚恤和家人的安顿，都有定例，你不必担心。”

至少……这一路以来的，怕是只能就此结束了。

“江白涟这边会寻几个最好的疍民一起来，你把地势详细讲解一，等研讨仔细再安排。”朱聿恒，“此次你未免太心急了，上一次你已经受伤了，这次为何不安排妥当再行事？”

分开不过三两天，但他们都觉得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事想要和对方说，却又觉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说也好的。

只有温的海风从她的脸颊边过，带着熟悉的栀香越过朱聿恒的鼻间畔，消散在茫茫大海之上，无从寻觅。

江白涟：“这个我倒是可以找几个年的人问问，毕竟我们疍民祖祖辈辈都在上，老人们对这些年来的

见她忽然陷缄默，朱聿恒便也没再说话，只和她一起靠在栏杆上，着微微的海风，望着海天相接的灿烂光。

阿南望着被抬上岸的伤员们，只觉心沉重。

阿南迟疑着，似乎有些不想走：“可是……”

“还是得回去好准备，今日大家的状态不适合再了。”朱聿恒说着，又打量着她的神，问，“怎么了？你要去？”

“嗯。钱塘海有大小岛屿环卫，略看来一个大的圆形，而青鸾正在这个圆的中心，它们向四面八方扰动的波，已经持续了六十年。”阿南抬手指向后方的钱塘湾，说，“绳锯木断，滴石穿。六十年来振动的波，我怕屏障难免有了缺失，或许……东海正在酝酿一场大灾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