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救过我，我答应过，要留她一条命。”他想来想去，只想到这一个答案。

年若不是她救了他，他也就不可能活到现在。

孟阑珊中满是鲜血，却还是笑着：“我们死在一起也不错，反正她也醒不过来，若在黄泉路上遇见了，她想必也会找你报仇。”

应少渊的手撑在冰床上，俯靠近她，看着她明亮漆黑的睛。

应少渊一剑刺穿她膛时，孟阑珊的剑也刺穿了他，两个人一起倒在玉璃的冰床前，血了满地。

就是这双睛，当年被囚禁在地牢中的他，通过那个小小的隙往外看，总是能看到那个双明亮，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因为在黑暗中，对她越发向往，想着被她发现，想着被她拯救。

叮铃……

孟阑珊的笑声忽然戛然而止，她脸上忽然溅上一片血，视线也被鲜血染红。

玉璃握住带血的剑，自刎而死。

而玉璃却在那一瞬间，猛地抓住他的剑，用力来，而后，再用尽全力气了去！

玉璃中泪大颗大颗落来。

孟阑珊看着这一幕，痛快地说：“周玉璃，恭喜你杀死灭门仇人，大仇得报了！他十恶不赦，这是他的报应！”

招魂铃轻轻响着，而冰床上的少女，也睁开了睛，目光有些茫然，而后转向他，定了定。

应少渊猛地睁大了睛，衰弱的心脏陡然剧烈动起来，他猛地支撑起，踉跄着走到冰床边。

鲜血也溅在招魂铃上，和应少渊的血合在一起，让招魂铃发久久的清音……

过去了十一年，他遭受了天谴，一白发，面容也沧桑了许多，但她还是一认了这张俊不凡的脸。

鲜血溅了她满脸，于她而言，这十一年似乎并没有过去，她仍旧像当年那一刻一样，只想亲手杀了他。

应少渊被邪功反噬，修为倒退，而孟阑珊天赋不够，血魂术只修炼到一半境界，因此两人竟勉打成了一个平手。

“玉璃……”应少渊艰难地开，“你救过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肯救救我？”

“啧啧，这么快就落在我手里

那时候他想：我要久久，和她永不分离。

震颤的余音在小小的寒室中回着。

“哈哈哈哈！”孟阑珊大笑起来，真是痛快啊！“少渊，你这么她，可是你看到了吗？她对你只有恨！”

孟阑珊听到这个答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他天冰冷，不知自己会上任何人，不知是什么，不知自己着一个人。

他只是想留周玉璃一条命吗？他分明把周玉璃当成了自己的命，这么多年，他杀了那么多人，连自己的命都几乎消耗殆尽。

应少渊却茫然地想着，她魂魄不知飘散到了那里，在黄泉路上，真的还能遇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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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阑珊呆呆地看着。

孟阑珊又哭又笑，她得到了最终的答案后，更是被恨意淹没，她大喊着举起剑，和他在寒室中狠狠打了一场。

“璃儿……”应少渊的手颤颤巍巍伸向她。

他说完后，缓缓地倒去，灰双中彻底失去了光彩，玉璃地手还用力握着剑，看着他的一一从剑上，她的双手颤抖起来。

孟阑珊觉得还不够解气，又说：“他应少渊，明明是一个天生的恶人，竟也会人，他吗？他本不！他此生最大的报应，就是死在挚之人手中！哈哈哈哈——”

她把绣球扔给他的那一天，是他整个人生中最明亮的一天，他到现在都能想起那天光的角度，斜斜照在她睛里，她站在的绣楼上，像一尊神像，却带着羞涩的笑容，仿佛神明赐予了他全世界。

在弥留之际，他忽然听到细微的一声铃声。

原来一直以来他都不恨她，他是她的，她是他心中唯一纯净明亮的地方，他被染得越是肮脏，就越是向往她，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冒险去禹州看她，看着她开义诊救人，他也希望自己是被她拯救的其中一个。

应少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玉璃坐起来，脑海之中，依旧是新婚那一夜的画面，全家惨死，鲜血染红了整片院，而仇人就在她前，她眶渐渐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