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自己带来的酒递了过去，笑：“师父，只带了酒，您常念叨的梨醉。”

褚清连隐居衍州，又没有儿女。

衍州战之时，褚清连离世了。只是死因蹊跷，至今元蘅没有查清楚。她不止顾不上难过，甚至连后事都办得潦草，只是将他安置在了衍州燕云山。

原本愧疚的心在听闻文徽院学给他在启都立了衣冠冢之后，更加烈了。

如今面前的坟冢，里面自然是空的，只是让人聊寄思罢了。

元蘅将冰凉的酒斟了一杯洒去，想起当年自己耍无赖拜师之事。

那时褚清连退居衍州之事被她知晓了。那可是褚清连，天学无不敬佩仰慕。她又怎可能不去拜访请教？于是元蘅想尽一切办法打听到了他的居。

但褚清连避而不见。

于是元蘅便在冬日里站于大雪中等待，即使天黑了也不曾移步。

她每日都会去，日复一日。

有时等得久了，她甚至会在小院前面的那棵树睡着，手中还地攥着自己想要请教的书卷。

这世间多的是趋炎附势之辈，褚清连看不上。

也有那真心来请教的人，但是通常被拒上几回，便再也不来叨扰了。褚清连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一回觉得一个小姑娘这么难缠。

所以后来，他给那个在树睡着的人，披上了一件衣裳。

“当初您动容的时候，大概也因我是女而顾虑过。但我没给您丢人……可是如今……”

如今她想反抗既定的命途，但有些力不从心。

这野外的风甚是寒凉，将她的指尖得冰凉泛红。

半晌，她勉笑了：“您当初告诉我，您已经辞官，一无所有，我从你那里除了诗书经义，什么都图不到。”

她当时答:“我不图您旁的东西。”

后来褚清连微眯着捋了胡须，只模棱两可地说了句：“不图好啊，不图才是有所图之。”

这句话元蘅没有一日忘记。

所以她没有想过靠着父亲的怜惜来得到什么，没想过嫁给越王之后自己是否可以成为国母。

她想要的东西，她会自行图之。

一片枯叶打着旋落在了碑上，被她捡去了，搁在洒过的酒旁边。

似乎听见一些微不可查的脚步声，元蘅回，正对上一儒生模样的人的目光。

在这里能看到旁人，那人也愣住，停在原地，看着元蘅一动不动。

元蘅倏而起，看着那人：“公，有事？”

褚清连的坟冢偏远，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家，能在此遇到自然不会是凑巧。

这人大概脸薄，眸光躲闪了，双手也在自己的布衣上挲了，才开了：“啊，我……褚阁老，是我的师叔，我替我老师来拜祭……”

师叔？

褚清连没提过自己有什么师门，半晌，元蘅才想起来：“文徽院的杜誉杜大人？你是杜大人的学生？”

“正是。”他见元蘅能知晓他的份，登时没有方才那么局促了，“在文徽院的学生，沈钦，沈明生。”

这豁然明朗了。

元蘅从褚清连中听过此人名字。

据说他于上次会试中失利，居副榜，不愿依例充教，便了文徽院以待科。因其为人清明自持，满腹才学，备得杜誉欣赏，便收作门生。

沈钦与元蘅曾经想象的模样很不相同。

像是这样的饱经赞誉的才，当是一意气矜傲。可这些在沈钦上全然看不到。

在了秋的启都，他此时上的薄衫显然很不合时宜，单单是看着都知不太。

他的举止很知礼克制，虽说一开始看见元蘅时他有些局促，但显然好多了，恭恭敬敬自报名讳的时候，还能让人看他的清秀谦勉。

“原来是沈公，幸会。”

元蘅回了礼，往一旁退了些，让沈钦简单地拜过了褚清连。

启都仲秋天气易变，一阵冷风拂来，便有豆大的雨落来。

两人便一同往外走。

刚走林，雨势骤然变大了。

“沈公怎么来的？”元蘅往自己来的车便凑过去避雨，接过了在车旁等待的漱玉递过来的纸伞，顺势转递给沈钦。

沈钦犹豫了，没接伞。

他知这伞接过之后便不好归还了。

“在走路来的，来时并不知有雨……这雨无妨的，能赶回去。”

见他没接伞，元蘅主动开了:“公不妨一同乘车回去？”

看到沈钦还在犹豫，估计是怕有失礼节。元蘅便:“只到城，有了能避雨之，就让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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