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学军务，柳全就耐心教她认识兵，教她怎么看懂兵书。

那些日她最大的心愿就是想要手刃了柳全，但如今埙声耳，又让她觉得不真实。已是阶囚了，可是这些报应都太浅。

元蘅掀开车帘往外看，只看到正前方的大队押送囚犯的车，两旁皆是锦衣卫。带的那人着蟒纹曳撒，佩绣刀。

但车夫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变化，只继续：“真是个疯，都阶囚了还埙呢！”

这人竟由锦衣卫指挥使亲自押送，甚至还要当街示众，想必份和来并不一般。但是因为路不够宽敞，百姓纷纷往一旁撤，在遮挡之，元蘅看不清楚那人是谁。

柳全受封镇西大将军之前，曾与元成晖、姜牧共执燕云军。

当时的杜誉连一都没咽去，便重重地将茶盏搁回了桌案上。

:“属敢问殿，来文徽院所为何事啊？”

车夫似乎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回冲元蘅笑了。

“真不怪你，我还要谢表哥帮我揽罪呢。”元蘅想宽他不必多想，但无奈自己实在是笑不来，只好努力扯了一抹笑，看起来有些牵。

且再不能回文徽院了。

宋景瞧了她的不对劲，主动将车帘放了来，隔开了那些残忍的梦境。

“衍州之是姑娘守的城，与叛军纠缠月余。喏，他不正是那叛军之首，昔日的镇西大将军柳全么！”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与杜誉说上几句话……

宋景少时读书，也只是会些四书五经中的死板容，对这些却是一窍不通的。即便元蘅耐心讲与他听之后还是写不来。

元蘅还没瞧见那人的脸，听见这话却愣住了：“我认得？”

“姑娘当是认得这人的。”

再后来，他反了。

宋景帮了倒忙，此时断不敢再接这谢了，他忙摆了摆手：“你不生气就好，快别再取笑我了。”

“有问题请教老师。”

可是那都是陈年旧事了。

埙声清凄，不幽而悲，在鼎沸的人声中几乎要辨不清楚，但是却又固执地钻元蘅的耳中。

闻澈抬脚要踹，徐舒丢了树枝就跑了。

柳全凭功获封，受命镇守琅州。

素衣带血，面如青灰。再没有昔日温旭亲和的辈模样。

没等他说完，元蘅睁开了，神停在自己的指尖，良久才叹：“纸又包不住火，早晚都是要被人发现的，怎能怪你？”

谁知刚睡醒的宋景一听说元蘅被叫走了，以为是她女份被人发觉了，于是一把推开了杜誉的房门，十分连贯地跪，仗义揽罪：“都是我的错，求司业不要责怪我蘅妹妹！”

最后元蘅便只将一些脉络思绪写给他以供观阅。谁知这人慌促之竟将元蘅这一册给去了。喂到嘴边的饭都不吃，元蘅连怪他的力气都没有。

彼时元蘅尚且年幼，每每往军营中钻的时候都被人赶来。只有柳全会将她抱起来，笑:“我们姑娘聪明，日后必成大！”

徐舒将枯枝咔嚓一声折断:“老师的院一步不去，往这学舍倒是跑得勤快。”

车正颠簸,忽地却停了，之后便觉到车夫将车往一旁牵着，像是在给谁让。

闻澈答。

思虑许久，他还是觉得自己要认错，但是元蘅绪不好，他不敢直接说话便只好一路沉默。

“蘅妹妹？别看了……”

琅州柳军击衍州之时，燕云军只一月便死伤过半，城中人人自危，百姓慌促逃散。那些刷了火油的箭矢如雨一般刺来，这些场景至今还在元蘅的梦里反复现。

过兴荣街时，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对不住，那会儿我睡傻了，我不是……”

这本不是件严重的事，他们二人都认了错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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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巷中人来人往，叫卖声也不绝于耳。

元蘅已经换回了女衣衫。

元蘅的手顿时僵住了。

宋景掀开车帘布往外张望，看着外面的闹终于觉心满意足来。在文徽院中的日枯燥又无趣，如今他终于是能来了。

元蘅的面惨白，双肩还在不由自主地颤着。

这些日元蘅想过很多回，自己的女份能隐瞒多久，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会毁在宋景这里。

前几日杜誉安排了课业，要每人据着题目拟文一篇。写江朔诸郡战平定之后如何治理灾，农田复垦。

今日清晨杜誉让人来传元蘅的时候，她便有些提心吊胆。

囚车驶近，路两旁的百姓也都散开了，此时一阵风将囚车外的那层简陋的布开，让元蘅看清楚了柳全的面容。

将的垫靠边挪了，他觑了闭目不语的元蘅，心里又因为愧疚而忐忑不安。

她有些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