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和柳全的死因一样，毒针刺后颈，四肢百骸僵而亡。”

闻澈捡了纸团，随手展开看着上面被抹掉的墨痕:“谁惹你生气了？”

沈钦怎会知她受伤？

这人虽低微，待人接都很谦和，但实际却有一把矜傲的骨。他即便是想将自己的真心给去几分，也显得不够大方。

也不理他。

沈钦心里不是滋味，问:“你与凌王殿……”

闻澈挑眉。

似乎是心里那隐秘的东西被忽然挑破，沈钦有坐不住了。他用力搓了自己的拇指，答非所问:“不哪个，都不好，不是么？”

“你与凌王殿很好么？”

闻澈了然，撩起袍坐到离她不远不近的位:“哦，是在生本王的气。”

元蘅不是迟钝如木的人，沈钦的心思她自然也能猜几分。

比她的嘴诚实些。

既要旁人与他亲近，还要旁人不如他。

“是我没分寸了，对不住。”

元蘅冷笑:“那谈啊，谈什么？”

元蘅角扬了，神从容:“元编修与朝中的哪位殿，都是一样的。甚至元家与梁家有隙，凌王殿不给我绊，已经是很给面了。至于元蘅与谁如何……”

“与旁人谈不了，只能与你谈。”

想来是那日替她挡的箭伤的缘故。

他声音没有平常清越，尾音落得轻，带了些不能轻易为外人察觉的憔悴虚弱。

可她毕竟去的是纪央城，传去不知又会如何，便没有宣扬。

漱玉那日回启都替她告假，用的是生病的由。毕竟启都官员无诏不得擅自离都。

钦在空座上落了座，抿了抿裂的，:“听闻你受伤了？”

沈钦了歉，依言将那一摞案卷抱走了。

柳全是死于她手，毒药也是她在府中偷偷备的。

见她犹疑不答，沈钦忙解释:“哦，是听越王殿提起的。今日殿来了翰林院翻查典籍，顺与侍读大人提起，说凌王殿受了伤，也说了你们一同，还问侍读大人你状况如何。”

不仅痛，她手臂间还未消去的咬痕也很痛。

元蘅没说话，但是指尖却已经变成了轻淡的粉。

元蘅顿时没心写了，搁笔，看向闻澈:“殿来此有何要事么？官一个小小的编修，恐怕许多事都帮不上忙，还是劳烦您移步，去与其他几位大人相谈。”

她自己也不知怎么就变成如今这样了。她向来事游刃有余，却唯独在与人的分上不明白。

元蘅这才用布走了桌案上的墨，搁了笔，客气一笑:“原来如此。那就谢越王殿和明生兄的好意，我并未受伤。”

元蘅在这一瞬愣了神。

“没有。”

“今日该我誊抄的已经全完成了。”元蘅不接他的话，将自己面前的厚实的一摞案卷推给沈钦，“劳烦明生兄送去了。”

她与闻澈是什么……

闻澈知她要说什么，反正不会是自己乐意听的。他轻叹一声将两人的距离拉远，:“不逗你了，我是来跟你说正事的。大理寺将徐的死因查来了。”

见沈钦也不回地走了，元蘅将过墨的布叠了起来放在一旁，回想方才沈钦所问。

“就不关你的事了。”

闻澈收了折扇，凑近了去看元蘅:“来讨名分。”

他拎着画了山画的折扇轻摇了两，发丝被拂得微动，好不慵懒惬意。

徐怎会与他死因一样？

元蘅的笔尖一顿，一滴墨落在了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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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团飞向门，落在了将要来的那一人脚边。

沈钦还是执意要问。

想到这里她就痛。

写错了字，元蘅略显烦躁地皱了纸，团成一团丢了。

“明生兄想问的，是元编修与殿的，还是元蘅与殿的？”

元蘅执笔的手一顿，也不抬地又铺了一张纸。

她答得滴不漏，一句多余的都不提。

虽说这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不少官员探亲回乡，也都没什么忌讳。皇帝不可能不知晓，也都由着他们去了。

以往闻澈听到她这气就不悦，可今日却中笑。

元蘅不觉得沈钦是这般没有分寸的人，既然他要问，她也乐得问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