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澈:“快落雨了，赶路吧。”

相思

连了多日的雨终于停了。

元蘅踩着泥泞的往旧宅去, 才叩了门，元成晖旁的随从从门里瞧清楚来人，这才开了门。

她没有犹豫, 径直了。

元成晖正在喂鱼，手心一小捧的鱼被他细漫地投陶缸中, 看着里面两尾鱼争相抢。他闻声看向元蘅, 才不冷不地开了:“元大人。”

元蘅并不理会他的怪气，而是往跟前一坐, :“父亲。”

“当不得你这父亲。”

元成晖将手中鱼尽数投, 面愈加冷了, “那日有旁人在此, 许多事不能与你说清。你了启都就想斩断风筝线, 实在是翅膀了。若非我另外派人都, 只怕不知你早就将冯安收买了, 我说他传回来的书信与坊间传闻怎么差别那么多……”

元蘅平缓一笑:“没有收买，拿命威胁的。这还是父亲教我的, 若要人死心塌地为你事，就要用利益捆着他。如今女儿学得不好么？父亲总是想要我不争元氏家业, 又想我顺从听话, 世上哪有这般两全其之事？究竟我如何, 才能叫父亲安心呢？”

“辞去翰林院之职，重续与越王的婚约。你生而为世家女, 就要担起世家女的责任。”

元蘅:“难为父亲亲自启都来寻我，想必是听到了些言蜚语了。那您就应该清楚, 过往不可能, 日后更不可能了。”

元成晖没想到她如此坦然，登时气得语:“难不成, 你真如传闻中那般，与、与凌王闻澈……”

元蘅答:“是了，又如何？”

说这句话，是连元蘅自己都没想到的。过往她只想着隐瞒最好，无论是对闻澈还是对自己，这份意都是阻碍。可今日话赶话将实告知元成晖时，她没觉得不好，反而释然。

元成晖看着中快的鱼儿，忽然嗤笑声：“就算是，又如何？一去江朔，生死不知归期不定，能成什么事？”

尽他们父女之间关系不亲近，但毕竟十几年的分，元成晖最了解元蘅的肋，知晓怎么说才能让她在意。

可是一反常态，元蘅分外平静。

“只有父亲觉得世间姻缘是为了成事。如若不然当初不会娶我娘罢？安远侯府给您的助益究竟有多少，能让您重振衰落的元氏，在衍州站稳脚跟？你若待她有半分义，继室的一双儿女就不会只比我小三岁。”

“你终究怨我？”

“从未停止。”

因着要赶早去文徽院拜访杜誉，一直在门外候着的漱玉便促，谁知却正逢上元成晖的打量的目光。他似乎有些认不漱玉，又觉得熟多看了一，旋即摆辈般温和的笑：“漱……玉？”

只是这两字，却不免让元蘅的心一颤。她将漱玉挡在自己后，音比方才还像在冰中淬炼而的：“别让我更恨你了！”

元成晖被这一声震慑住，久久无言。

“我娘，我，漱玉，闻澈……你什么都要，什么都要算计！可我凭什么被你摆布，我到底欠你什么！就因为你生养了我，我就必须这辈被你困死，永远不得解脱么！你待姜牧就半分愧疚都没有么？你又觉得，柳全为何要反！你就从未想过自己的错么？元成晖，别让我更恨你！”

漱玉不知这剑弩张的僵持是因何而起，但她看向将自己全然遮挡在后的元蘅时，又恍然明白了些什么。

无论过去多久，漱玉都会记得那样的暴雨天，娘亲刚给她煮了吃的桂圆粥，说过两日父亲就会归家。可是他们没有等到姜牧回来，只等到了一众官兵，将姜府围了彻底。

漱玉害怕，被娘亲藏于桌案之。

她那时年幼，只听到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等一切静寂来时，她才敢来看一，看着那些被暴雨冲刷的血是如何蜿蜒着泥泞的土地，四都是刺鼻的腥气。倒地的是她的娘亲和阿姊，以及姜府百余仆从。

她哪里也不敢去，只是呆滞着坐于血泊当中，被暴雨淋得透，如同一只足够狼狈的弃犬。后来的记忆太过于痛苦难堪，她又被冷雨泼得浑僵，本就记不清楚自己是如何捱过了那一夜。她只知在雨停之后，她被人抱了一个温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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