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都是自己亲手调制的，最常用的缠枝香更是从未假手于人。而曾经的明锦也最是喜他上的香气。

果不其然，陆钧安拦了明锦的轿辇，而明锦只是迟疑片刻，抬往阁楼上看，正好看到陆从渊的影。他端坐于那里，举手投足都是清贵，但是面不虞。

明锦了轿辇，赴约。

“啜茗焚香，执卷落棋，斯文。”

明锦毫不生疏地在他对面落座，瞧着案上的零散的沉香和白芷，以及熟悉至极的缠枝幽香。

陆从渊手中动作微停，笑意极淡：“你觉得斯文？”

“换旁人这叫斯文，换你……”

明锦轻笑，“叫伪君。”

那极淡的笑也隐去了，陆从渊的恨意几乎是再也隐藏不住。他从容起，将四周的纱帐解开放，随即走到明锦边，伸手轻过她的侧脸。

“我想娶你，你却想我死。”

陆从渊的手忽然施力，迫着明锦仰面看向他，“若不是我留有后招，早就扼住了那举的命脉，只怕我就如你的意奔赴黄泉了。得意么？”

他们初相逢时，明锦会笑得格外明媚婉约，目中如秋波艳霞。后来的这些年，明锦每回看到他，中都会着。或恨或怨。但总归没有像今日这般，这双他看过无数遍的眸中，唯余冷淡。

“得意啊。”

明锦别过脸，不肯被他碰到，“但也没有那么得意，因为心愿落空了，你今日还活着站在这里。”

“你的得意未免太早了。我对你是从未设防，但你真觉得以你和元蘅那微薄的力量，能将陆氏怎么着？燕云军足够大，可是三年前那场叛已经耗掉它的大半。连元蘅自己手里都没有筹码，虚张声势着就妄图蚍蜉撼树，你还愚蠢不堪地听信她的话。明锦，我过往并不觉得你蠢。”

明锦瞧着他，将窗推开一条隙，若有所思：“你如今觉得我蠢，是因为你够蠢。你猜为什么我贵为公主却要隐忍着留在你边这么多年？陆从渊，我要的就是你从未设防，要的就是看你如今狗急墙的可怜样……”

她轻又缓地笑了声。

眉间那艳如今却刺至极。

“你算计我？”

明锦：“你没算计我么？起初我对你有，而梁家又在朝中岌岌可危，我便应允过你，只要我帮你，你就会对梁氏留，并且许诺不会伤害我所在意之人。可是你是怎么的？陆从渊，我不止知你在闱案中的那小心思，我还知你和赤柘那见不得人的勾当。阿澈在江朔苦心经营，你在后面调着香算计……呵，你不知，我现在闻到这个味，就恶心。”

他不习惯听她一气说这么多的话，似乎无论如何都无法将面前此人，与过去那个总是一副逆来顺受的乖顺样的明锦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