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上勘着玉印，是皇帝玉玺。

安远侯疲倦地起，朝她缓步走了过来，将一纸文书扔给了她，“是漱玉还是姜揽月？偷天换日暗保罪臣遗女之事你竟也敢？”

见她收了伞，安远侯才缓缓抬：“蘅儿，外祖向来以为你谨慎持重，却不知你是最糊涂的那一个！”

可是锦衣卫就是忽然来拿了人，这些可能世间再无人知的秘辛就这般被人揭了来。

知晓此事的只有元成晖，但经过两年前那一回的争吵，他已经答应不会再拿漱玉来胁迫她了。更何况他一直知晓元成晖只是想让她顺从，实则并不敢真的将此事告发去，不然窝藏罪臣遗女的罪名元氏也得担着。更无可能无缘无故地直接透给锦衣卫。

不再问九桃，元蘅折回雪苑取了把伞，冒着雨往前堂中去。

安远侯叹气：“蘅儿，这是她的命数……”

“你！”

元蘅张反驳，又觉着自己的话太冲了，二话不说跪地叩拜：“元蘅之命不足惜，但元蘅不能连累侯府！若是今日元蘅没回来，外祖对外可说早已与不孝外孙女断绝了亲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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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蘅尾了，转看向安远侯：“可我不能不她……”

若无实据或皇帝旨意，自然不会擅闯侯府。听九桃这话的意思，大概是锦衣卫来侯府拿人了。而且向来不发生何事，漱玉都不会一言不发地瞒着她。

方才的隐隐不安，在没有看到漱玉之后陡然加重。她不太敢确信，只是轻声试探着问。

即便朝中人

元蘅一回觉得文书上密密麻麻的字迹甚是难读，最后只在字之间看到“姜家余孽”四个字。

廊外的雨更大了，倾盆一般砸在青石板上，发轰鸣响，将这句没有任何温度的话轻而易举地覆盖了过去，最后只剩了最后的一尾音。元蘅努力辨别这这句尾音，要的话忽然哽住，转就要往外走，却再度被安远侯叫住。

“外祖此言何意……漱玉呢……”

正堂中正襟危坐之人正是安远侯，脚旁跪着的尽是雪苑中的仆从，唯独不见漱玉。

“我最不信命数！”

从小失去娘亲，元蘅在元府从未有人待她真心真意，只有漱玉。这些年是漱玉照顾她多些，若说救命之恩也早该还清了。沈如不喜元蘅，但是碍于她边有个带刀侍女，也不敢明面上太过分。这些年相互扶持，她们之间的义已经如同亲生妹。

“诏狱了。”

“蘅儿！”

元蘅觉得自己浑冰冷。

只片刻，元蘅便已经想通了缘故。

元蘅心猛地一。

元蘅也慌了神，想要扶他之时却被安远侯避开。

当初救漱玉之时，元蘅不是没想过可能败。但离开衍州之后她便一直心存侥幸，认为姜牧都甚少都，这里更不会有人认得他的女儿。就算认得来，也没有实据。无论如何总归是能周全的。

“早在多年前她就该与衍州姜家一同去了。你能救得了她一回，还能再救第二回不成？她的份忽然暴，定是有人暗中纵，其意在给你安上这欺君之罪！陛的旨意却只是将她狱，并未提及你，这是陛在给你留余地！你今日若是去了，就是上赶着认罪，别说你外祖，就连陛都保不你！”

安远侯忽然剧烈地咳了起来，旁跪着的老仆忙起扶他坐，一边吩咐其余人去传郎中。安远侯本就有咳疾，虽说不常复发，但每每发病都极为严重。

她如何能为保自己弃她不顾？

元蘅顿住，肩背虽微颤，但她尽力克制着自己直背脊：“外祖，我不能不她。”

“漱玉呢？”

“漱玉……”

老仆轻声劝：“姑娘，你怎能说这样的话来呢？血脉亲缘，你如今却要为一个将死之人断绝？何等草率！您现在快给侯爷赔个不是，说自己收回方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