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才想起来不久，不知怎么跟你说。你生气，你恼我，都可以。但是你，别不理我”

此生

那只翠绿的草蜻蜓攥掌心, 一直了她好些年。要真正接受容与的“死讯”其实比她预想中的要艰难，就好像她亲目睹褚清连的尸时的痛苦一般。半边被冰冻，另外半边被野火焚烧。

时日久了, 她自己都分不清还要记着容与，是因为愧疚, 还是思念与。她固执地要记着, 哪怕世间再没有这样一个人。

可今日她却知晓，边此人一直都是故人。

故人, 单单是这两个字都伤人。

昔日的元蘅年纪不大, 尚且不懂分别。那人说过会回来, 她就安心地在衍州等着。即便是绿叶枯黄, 桃化雪, 她也从未离开。后来她决心不一个无知地被困在原地的囚犯, 她决心要自己的事, 学着将那些事都埋心的最，即便是与漱玉也不轻易提及。

所有人中的元大人都是喜怒不形于的模样, 只有她清楚，自己有多痛恨世间的所有不辞而别。

说着只是睡一觉, 却再没醒来的娘亲；要她保重自己, 却与世辞的褚清连；在渡轻吻了她后, 便再无音讯的容与。

她总是被人抛弃，所以她想学着不在乎。

可是闻澈在她面前落泪。

不该怪他的。

“你还委屈？”

准备好的责怪, 谁知竟是轻之又轻的反问。

今日在石桥上收到那一只草蜻蜓时，她以为自己疯了。所有巧合的痕迹如同蛛丝一般汇聚起来, 最后织成唯一一个结果。

甚至无须她问, 也该明白了。翻腾着的在腔之中奔涌，将她的心血一熬, 痛得她无法息。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设想过和容与重逢的场景，或喜或怒，或寒暄或关心。

如今都不是。

她发不任何声音，甚至不任何表和动作，只是大片的泽夺眶而，把闻澈抚着她面颊的手都沾。他在认错，在哄她，可是她听不到那些声音，全都听不到。

街巷虽中人多，不少清理沟渠的燕云军也尚在忙碌，但没有人分神来看他们。忽而起了风，那风像是燕云山巅上经年累月的气泽，又似骏奔腾时过耳的呼啸。最后全都化为了绕指柔，化为了闻澈安抚着微颤薄肩的掌心。

他在府外等了一整个后晌，在天黑时才等到门开，等她再来见他。

此番应是解了气。

闻澈不敢说话：“我没有委屈，我就是怕你一时无法接受，才迟迟不敢与你讲。元蘅，我……”

领的系带被系好，元蘅薄薄的透着红，轻掀帘与他对视，什么都没说，转往府中去了。而闻澈明白，她是不恼他了。

一直跟到房中，他小心翼翼地去合房门，转时见到元蘅正在烛。白蜡上的火苗燃起，带着竖纹的罩纸也被映得通明。在这昏暗的亮里，元蘅的眸清澈如墨玉，睫轻轻地颤抖着。确认烛台搁好，她才直起将火的折收了起来。

她转看过来时，他竟手心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