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编的竹篮里，叹了气:“今年发洪，贵人们要修校场。把我儿征去了……”

后来的话他没说。

对着缺角的碗喝了，他才继续，“儿媳妇要嫁人，留个孩就走了。咱们咋拦，她也要活啊……”

他说的仿佛是无关自己的事，或许家散掉的悲痛已经被他用无数个难眠之夜消解了。活了这么一辈了，他能看开的很多，或许多看看孙儿的笑脸，就又重拾起山中砍柴的气力了。

而沈钦的气力被空了。

他只是静坐在那里，就被人了无数个耳光。那日杜誉说的“民声”，大概就是前的场景。杜誉听了睡不着，沈钦听了骨都冷掉了。

他甚至不坐在此饮这碗茶。冲他咯咯笑的小孩不认得他，也不知他是那个害得这个家破掉了的帮凶。

他倏然起，颤抖着手去摸自己的钱袋。他门没有带太多银，他只好摸向了自己束发的簪以及玉佩。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来，他摆在老翁的面前。

他泪模糊，他知这些东西都不偿还。可是他就是挪不动步，连话都说不清。

直到他夺门而，老翁也没明白他是怎么了。

重新回到褚清连的墓前，沈钦的泪如断了线的珠，再也克制不住地从指中漫。因为跑得太快，他的发散了，如今垂在面前，粘在的脸上。

酒被洒，沈钦:“阁老。”

他没叫师叔。

“以后学生不会再来了。”

崔志来衍州时带的人手少，但是不免会惊动旁人。护送崔志和那一支燕云军回燕宁之人是林筹。他快回来之时特意回了趟琅州，结果便瞧见了大量的民正从琅州来，大量的聚集在了衍州城外。

崔志的粮并未应时抵达，要想施粥就只能从原本仓中的存粮拿来应急。价从肃州买来的米粮本经不起这般折腾。

这桩火烧眉之事尚未解决，便又有了新的闹事。据说是分民闹事，结果曲青竹令驱逐，最后便生了。为着平息众怒，元蘅令杖责了曲青竹，但是仍旧不是解决问题的法，原本说要去琅州之事也只能耽搁来了。

闻澈往院中去时，已经将近日暮。

余晖洒在元蘅的肩发之上，显得这个场景格外静谧。大抵是困倦至极了，元蘅伏在桌案之上睡着了，发披散在肩侧。一卷书册脱了手，掉落在了地上。

闻澈走过去，将书册捡起来拍落灰尘，然后贴近她轻声：“醒一醒，回房中睡。”

熟睡中的元蘅大抵听了是闻澈，一时没醒，而是往他手畔偎近了一些。这一贴近不打，闻澈碰到她的额，发觉她竟着了风寒，此刻正着。

将她抱了起来，她也没睁开，而是低声：“疼。”

声音是与清醒时清冷截然不同的温和柔。